傍晚收拾画具时,她发现他相机里全是她的背影――低头调色的,撩起被风吹乱头发的,对着晚霞发呆的。
“这是取材。”他面不改色地解释,“新项目需要人物动态。”
姜雨晴点点头,假装没注意到那些照片的拍摄日期,最早可以追溯到三个月前。
回程的车上,周叙白接了个电话。
“我说过不要再联系了。”他声音很冷,指节攥得发白,“抚养费会按时打到卡上。”
姜雨晴假装专注手机,余光却瞥见他迅速切换了车载屏幕――通话记录最上方显示许妍前妻。
某种酸涩的情绪突然涌上来。她划开相册,机械地删除今天拍的周叙白侧影,却在删到最后一张时停住了。
画面里他站在芦苇丛中,落日给他的轮廓镀上金边,像极了那幅没送出去的速写。
深夜,姜雨晴收到周叙白的微信:睡了吗?
她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半小时,回复:还没。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闪烁了很久,最后发来的是一张照片――她今天未完成的水彩画,被周叙白添了几笔:芦苇荡上空多了一群飞鸟,领头的那只翅膀上隐约可见“晴”字。
很像你的风格他补充道。
姜雨晴蜷缩在被子里,心脏跳得发疼。
她点开朋友圈,看到周叙白五分钟前更新的动态――车窗外模糊的夜色,配文是十年前《晴天》的歌词: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第二天上班时,姜雨晴特意绕到周叙白办公室送资料,却发现门虚掩着。
林妍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她连你结过婚都不知道吧?要是看到你前妻去年闹到公司的视频……”
“林妍。”周叙白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被调去广州分部了,今天就走。”
姜雨晴倒退两步,资料散落一地。
她终于明白那些欲又止的目光,那些恰到好处的沉默,那些深夜发来又撤回的消息――
原来她从来不是特别的。
只是他愧疚的补偿对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