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度听力受损,确诊日期是她转学后第二周。
“篮球赛时被撞到护栏,”他轻描淡写地解释,“后来戴了三年助听器。”
舷窗外的云海翻涌,她突然明白为什么企划案要叫《听见你的声音》。
工作室周年庆那天,姜雨晴在储物间发现个落灰的纸箱。
里面整齐码着十二个玻璃罐,每个都装满薄荷糖纸,按年份贴上标签。最早那罐的标签上写着:2013.11.7晴她今天又没来球场
周叙白从身后拥住她:“当时以为你讨厌我了。”
“所以吃糖缓解焦虑?”她转身戳他胸口,“周总监,你真有创意。”
他低头吻住她,薄荷气息交缠间含混道:“现在有更好的解药。”
三十岁生日那晚,姜雨晴收到份加密文件。
点开是段像素模糊的录像:十七岁的周叙白站在空荡荡的篮球场上,对着某个看不见的角落反复练习:“同学,你的素描本掉了……”
视频最后跳出段新录的影像:三十岁的他抱着他们的女儿,小丫头举着蜡笔画嚷嚷:“爸爸快看!我画了你和妈妈!”
背景音里,周叙白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画得真好,不过妈妈偷画爸爸时可没这么光明正大……”
年末整理旧物时,姜雨晴在保险柜最里层找到个钛合金盒子。
里面躺着部老式mp3,电量居然还剩一格。按下播放键,熟悉的前奏流淌而出――是《晴天》,但副歌部分被人为剪接替换成录音:
“姜雨晴,我是高二七班周叙白。”
少年清朗的嗓音混着电流杂音,背景是遥远的操场喧哗。
“明天放学……能在画室等我吗?”
窗外又飘起雪,三十一岁的周叙白正踮脚往圣诞树上挂星星。他们的女儿坐在地毯上,专心致志地涂鸦着全家福,画里三个人头顶都飞着蓝灰色的蝴蝶。
――那些年无声的悸动,终究震耳欲聋。
[第三卷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