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抱着那本蓝色笔记本,几乎是飘进家门的。她没有开灯,在玄关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怀里的笔记本硌在胸口,传来真实而温暖的触感。黑暗中,她忍不住又翻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带着笑意的眼睛――微信界面上,江屿的头像安静地躺在最上方,最后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刚到的:
明天早餐想喝豆浆?我知道公司楼下有家店,磨得很醇。
她反复看着这行字,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轻轻划过。七年的距离,仿佛被这一个寻常的问候瞬间拉近。她键入又删除,最终只回了一个简单的好。再多一个字,都怕泄露了心底翻涌的、过于汹涌的浪潮。
这一夜,她睡得意外安稳。那些纠缠她多年的、关于青春遗憾的梦境,第一次没有造访。
第二天,林知意比平时稍晚了一些到公司。她刻意放慢了脚步,心脏在走近办公区时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她的工位上,安静地放着一个浅木色的便当盒,旁边是一杯还温热的豆浆,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没有多余的纸条,也没有刻意的等待。
她坐下,打开便当盒,里面是摆得整整齐齐的饭团和切好的水果,简单却用心。豆浆入口,是纯粹的豆香,温润地滑过喉咙,暖意一直蔓延到胃里。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感觉整个清晨都明亮起来。
一整天,江屿都没有特意来找她。项目会议照常进行,他坐在主位,神情专注,语清晰,依旧是那个严谨专业的江总监。只是在讨论间隙,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与他相遇,他会极快地、几不可察地对她眨一下眼,或者唇角勾起一个转瞬即逝的弧度。
这些细微的、只有他们懂得的信号,像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圈隐秘的涟漪。她低头记录时,笔尖都带着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