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疤痕的形状――五个瓣,像一朵樱花的轮廓。
林栀的动作瞬间僵住,呼吸停滞。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老者的脸。他正好也将图册拾起,递还给林栀,脸上带着温和的、善意的微笑。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接触到林栀胸前挂着的、双年展嘉宾证件上的照片和名字时,他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了。
那双苍老却并不浑浊的眼睛里,瞳孔猛地收缩,随即,在塞纳河畔傍晚的光线下,林栀清晰地看到,老者的瞳孔边缘,泛起了一圈极其细微、却绝不属于正常老年人的幽蓝色光泽。
那是……许辰家族特有的虹膜异色症!她只在许辰极度疲惫或情绪激动时,偶然捕捉到过一两次!
老者――或者,此刻在林栀眼中,几乎能确定是许辰本人――很快恢复了平静,但那瞬间的失态无法掩饰。
他将工作证轻轻放在林栀颤抖的手上,用略带口音但十分流利的英语说:“没关系,小姐。很精彩的作品。”
他的声音苍老,语调平静。
但在转身离开的刹那,林栀清晰地看到,他抬起手整理大衣领口时,那道樱花状的疤痕,在巴黎的暮色中,与她记忆中少年掌心的图案,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老者步履从容,身影很快消失在塞纳河畔熙攘的人流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栀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已经微凉的糖炒栗子和那张工作证。
河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辰没有死。
或者说,他以一种超越了时间和物理规则的方式,存在于某个她无法完全理解的维度。十五年,或许更久,他穿越了时空的壁垒,从一个青涩少年,变成了一个耄耋老人,然后在她即将彻底放弃的时候,用这种方式,给了她一个无声的、石破天惊的回应。
克莱因瓶里的量子尘埃仍在旋转,塞纳河的水无声流淌。林栀望着老者消失的方向,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
她的暗恋,从未结束。它跨越了生与死,穿透了时间与空间,在这深秋的巴黎,以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得到了回响。
那场远征,似乎终于看到了彼岸模糊的轮廓。
〔第十卷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