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她仰头看着三楼的一个窗户,“大二时,我在这里上法语选修课。你总在楼下等我,坐在那棵桂花树下的石凳上。”
林深的目光也投向那扇窗,又移到楼下的石凳。仿佛还能看见当年那个穿着白衬衫、背着双肩包、捧着本书或拿着杯奶茶、安静等待的男孩。无论刮风下雨,无论她下课多晚,他总是在那里。看到她出来,便会立刻起身,眼睛亮亮地迎上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书,问她“课难不难?”“饿不饿?”
“有一次下暴雨,你没带伞,就在雨里傻等。”许知微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跑下来时,你浑身都湿透了,头发还在滴水,却把怀里用塑料袋裹得好好的热奶茶递给我,说‘快喝,暖暖’。”
林深记得那一天。深秋的暴雨又冷又急,砸在身上生疼。他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怕错过她,不敢去避雨。当她从楼里冲出来,看到他落汤鸡般的样子,又气又急,眼圈都红了,一边骂他傻,一边拿手帕(那时她还用手帕)给他擦脸。那杯奶茶,其实已经不太热了,但她捧在手里,喝得很慢,很珍惜。
“那时候觉得,等你是天经地义的事。”林深低声说,目光从石凳移向身旁的人,“等多久都愿意。”
许知微的心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她转头看他,他也正看着她。秋日的阳光落在他眼中,那里面似乎又有了些许曾经的光亮,虽然蒙上了一层岁月的薄雾,但真切地存在着。
“后来呢?”她听见自己问,声音有些发干,“后来为什么就不愿意等了?”
话一出口,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那些刻意回避的、关于裂痕与疏离的现实,被这简单的一句话轻轻撬开了一条缝隙。
林深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那棵桂花树下,手抚上粗糙的树干。花期已过,但仿佛还能嗅到空气中残留的、极淡极淡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