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哥,我们还进去吗?”老刀捂着流血的手臂,声音带着颤抖。
这还没见到猎物,就差点折在这里。
彪哥看着身后那片被砍得七零八落,但依旧蠢蠢欲动的黑色藤蔓,又看了看前方那似乎无边无际的浓雾,脸上肌肉抽搐。
他损失了面子,还受了伤,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他实在不甘心!:“进去!都到这儿了,难道空手回去?这地方越邪乎,说明里面的东西越值钱!牵着绳子,跟我走!”
他拿出准备好的长绳,绑在自己腰上,让后面的人依次抓住。
五人忍着伤痛,再次集结,小心翼翼地踏入了迷踪阵的范围。
一进入浓雾,那股迷失方向的感觉瞬间袭来。
能见度急剧下降,四周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
“拉紧绳子!别走散了!”彪哥在前面喊道。
他们牵着绳子,试图直线前进。
但走了不到十分钟,走在最后的老刀突然感觉绳子一紧,他回头一看,骇然发现绳子竟然在他们队伍中间打了个结,而本该在他前面的小五,此刻却出现在他侧后方,正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怎么回事?!”老刀失声叫道。
队伍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发现了这诡异的现象。
他们明明是牵着绳子直线行走,却莫名其妙地改变了相对位置!
“鬼……鬼打墙!真的是鬼打墙!”小五声音带着哭腔,之前的伤加上现在的恐惧,让他濒临崩溃。
“闭嘴!再胡说八道老子先崩了你!”彪哥烦躁地吼道,但他自己心里也升起一股寒意。
他尝试用指南针,指针疯狂旋转。
gps设备同样失灵。
“换个方向!”彪哥强行镇定,改变方向前进。
然而,结果依旧。
他们感觉自己走了很远,但周围的景物仿佛永恒不变,只有无尽的浓雾。
绳子时不时会诡异地缠绕在一起,或者前面的人会突然出现在侧面。
时间感彻底混乱,疲惫、伤痛、恐惧在不断累积。
“彪哥……不行了……歇会儿吧……”瘦猴拖着伤腿,几乎走不动了。
“水……水快没了……”老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
他们就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灰色的棉花团,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脱离。
就在他们濒临绝望之际,苏清钰在主殿中,感受到了阵法传来的、比上次更强烈的恶意与污秽气息。
她眼神一冷。
这些人与之前的驴友不同,身上带着血腥和贪婪的业力,是真正的恶徒。
她心念一动,悄然引动了五行周天守护大阵中,一直处于静默状态的――幻心阵!
霎时间,迷雾之中,无形的力量波动笼罩了五名偷猎者。
……
一直沉默寡,负责观察四周的老刀,突然身体一僵,瞳孔猛地收缩。
他死死盯着浓雾深处,声音扭曲变形:“那……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雾气翻滚间,似乎有一个巨大的、扭曲的黑影在蠕动,伴随着低沉的、非人的嘶吼。
“是……是熊吗?”小五颤抖着问。
突然,那黑影猛地扑了过来!
雾气散开些许,露出了一张狰狞腐烂的人脸!
那是他们几年前失手打死的一个护林员!
“啊!!!”小五发出凄厉的尖叫,掉头就想跑。
“回来!”彪哥想去抓他,但一转头,却发现身边的瘦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白衣服、悬浮在半空、七窍流血的女人!
那是他曾经抛弃并间接导致其自杀的前女友!
“不……不关我的事!是你自己跳楼的!”彪哥惊恐地后退,挥舞着砍刀,“滚开!”
而在瘦猴的幻境中,他看到死去的父亲正用怨恨的眼神盯着他,质问他为什么偷走家里的救命钱去赌博。
在老刀的眼里,周围的队友全都变成了青面獠牙的怪物,嘶吼着要扑上来吃掉他。
在小五的世界里,无数只惨白的手正从雾气中伸出,要将他拖入无尽深渊……
幻心阵,启动了。
它放大了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愧疚和罪恶。
真实的幻象直接作用于他们的精神,让他们彻底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怪物!他是怪物!杀了他!”老刀双眼赤红,举起砍刀就朝着他眼中变成怪物的彪哥砍去!
“别过来!不是我害你的!”彪哥一边躲闪,一边对着空气疯狂挥舞砍刀,在他眼里,那个白衣女鬼正不断逼近。
“钱我还给你!爸!我还给你!”瘦猴跪在地上,对着空无一物的前方磕头,涕泪横流。
“滚开!放开我!”小五在地上疯狂打滚,徒劳地想要挣脱那些并不存在的鬼手。
绳子早已在混乱中被挣脱或割断。
五个人在浓雾中,对着各自恐惧的幻象,开始了疯狂的自相残杀和崩溃的嚎叫。
彪哥的手臂被老刀砍中一刀,鲜血直流,但他恍若未觉,依旧在对抗着心中的女鬼。
老刀被彪哥胡乱挥舞的砍刀划伤了脸颊。
瘦猴被陷入疯狂的小五撞倒,两人扭打在一起……
怒吼、惨叫、哭泣、求饶、疯狂的呓语……各种声音在迷雾中回荡,如同地狱的奏鸣曲。
他们的精神在极度的恐惧和幻觉折磨下,迅速濒临崩溃。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疯狂。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渐渐微弱下去。
五个人分散在迷雾中,衣衫彻底褴褛,浑身血迹和污泥,眼神空洞涣散,显然精神已经彻底崩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