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琼市的夜景很美,万家灯火,像洒在黑布上的碎钻。
但他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刚才在车上闪过的那些画面。
那张笑得灿烂的脸。
那双总是亮着光的眼睛。
还有最后,在地下室里,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和哀求。
季庭礼闭上眼。
他当年做了选择。
选择了家族,选择了这条路。
代价是什么,他很清楚。
所以他从不后悔。
但今天,看到林晚晚的时候,看到季舒亦为了她不顾一切的样子。
他突然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那个还会笑的自己。
那个少年意气的自己。
季庭礼睁开眼,拿出手机。
通讯录里,有个号码他已经很久没拨过了。
他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
“喂?”
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点困倦。
季庭礼说,“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小礼?”徐雅琴的声音清醒了不少,“这个点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季庭礼说,“就是想跟你聊聊舒亦。”
“舒亦怎么了?”
“他谈恋爱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徐雅琴笑了。
“谈就谈呗,年轻人嘛。”她说得很随意,“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徐雅琴的笑声停了。
“什么背景?”
“琼大法学院的学生,家里条件不好,靠助学金和兼职过日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季庭礼以为她挂了电话。
“大嫂?”
“我知道了。”徐雅琴的声音很平静,“你觉得这女孩怎么样?”
季庭礼顿了顿。
“很聪明。”他说,“也很有上进心。”
“很聪明。”他说,“也很有上进心。”
“那就行。”徐雅琴说,“聪明的女孩知道进退,有上进心的女孩懂得取舍。”
季庭礼皱了皱眉。
“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徐雅琴反问,“担心她缠着舒亦不放?还是担心舒亦为了她放弃出国?”
季庭礼没说话。
“庭礼,你太紧张了。”徐雅琴笑了笑,“舒亦是我儿子,我了解他。他现在是新鲜劲儿,过段时间就好了。”
“如果不是新鲜劲儿呢?”
“那就让他碰碰壁。”徐雅琴说得很轻松,“年轻人总要经历点什么,才能成长。”
季庭礼盯着窗外,没接话。
“你见过她了?”徐雅琴突然问。
“嗯。”
“怎么样?”
季庭礼想了想。
“很像一个人。”
“谁?”
“晚乔?”
季庭礼没回答。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周晚乔当时可是把季庭礼的一些黑料送到了对家手里的,最亲密的人的最诛心。
“庭礼。”徐雅琴的声音低了下来,“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徐雅琴说,“行了,我还要睡觉。舒亦的事你看着办,别让他耽误学业就行。”
“好。”
电话挂断。
季庭礼站在落地窗前,手机还握在手里。
窗外的夜色很深,深得像一口井。
他盯着那片黑暗,脑子里又闪过林晚晚的脸。
那张干净的脸。
那双不服输的眼睛。
还有今天在包厢里,她说的那句话。
“我想让自己变得更好。”
季庭礼突然笑了。
笑得有点讽刺。
变得更好。
这话她也说过。
当年在那个画室里,他问她以后想做什么。
她说,想变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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