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权利弊
季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黑色的铁艺大门外,两排路灯将青石板路照得发亮。
门内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再往里是三层的独栋别墅,米白色的外墙在夜色中透出一种冷硬的质感。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道冷白色的光影。
季舒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失望?
好像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林晚晚为什么不告诉他?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她明明可以开口。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她完全可以向他求助。
可她没有。
季舒亦环抱自己的双臂,指尖陷进臂弯,若有所思。
他想起那天在电话里,林晚晚那句:“我爸生病了”。
语气有些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父亲病重的样子。
现在想来,那份平静里藏着太多东西。
是隐瞒,是防备,还是不信任?
他也在衡量。
衡量这段感情的真实性,衡量林晚晚对他的感情有多深,衡量她是不是真的把他当成可以依靠的人。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厌恶。
厌恶那个在感情里也要算计得失、权衡利弊的自己。
可他控制不住。
他想起吴海乾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张家愿意帮忙还债,条件是让林晚晚嫁给张明远。"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他的心脏。
他开始想象一个画面:
林晚晚站在那个叫张明远的男人面前,低着头,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而那个男人伸出手,笑着说:"我可以帮你。"
然后呢?
她会答应吗?
季舒亦的手指猛地攥紧。
关节发出细微的声响。
不会。
他几乎是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林晚晚不是那种会轻易妥协的人。
如果为了钱,她早就可以妥协,毕竟追她的非富即贵多了去了。
然而她的骨子里有一种倔强,一种宁可自己扛着也不愿意低头的倔强。
可如果
如果她真的走投无路了呢?
季舒亦的脑子里闪过另一个画面:
林晚晚站在他面前,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哭腔:"舒亦哥,我家里出了点事你能帮我吗?"
林晚晚站在他面前,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哭腔:"舒亦哥,我家里出了点事你能帮我吗?"
如果她真的这样说了,他会怎么做?
他会立刻答应。
不会有任何犹豫。
可接下来呢?
季舒亦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那双总是温润如玉的眸子里,此刻沉淀着某种复杂而晦暗的东西。
他太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了。
钱从来不是白给的。
每一笔钱的背后,都附带着某种隐形的契约。
施予与接受之间,会产生一种微妙的权力关系——给予者站在高处,接受者则必须仰望。
如果他现在出手,替林晚晚解决这个麻烦,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会从此刻开始质变。
季舒亦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会得到她。
不是因为爱情,不是因为平等的选择,而是因为她别无选择。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从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爬出来,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
他想要她。
这个念头不是此刻才从阴暗的角落滋生,它一直都在。
从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她开始。
季舒亦至今仍能清晰地回忆起那天的每一个细节。
空气里浮动着干燥的、纸张与尘埃混合的气味。
高大的书架投下巨大的阴影,将空间分割成明暗交错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