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嘉木也一头钻了进来。
“嘉木,去最近的医院,拜托了。”
“好。”
话音刚落他一脚油门轰到底。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吴海乾站在原地,看着别克车消失在巷口,尾灯的红光像两道仓促划开夜色的血痕,转瞬即逝。
林母瘫坐在地上,还在低低地抽泣,那声音像是破了洞的风箱。
周围的邻居交头接耳,手机的闪光灯还在不时亮起,像黑夜里窥探的磷火。
从打电话到现在差不多过了十多分钟,没有任何警方回执电话过来,吴海乾就知道关系网没那么简单。
刚才几个壮汉早已逃之夭夭,他转身走到林母面前,蹲下身。
“阿姨,您别怕。”他的声音放得很柔,“我是晚晚的朋友,我们是来帮晚晚的。您放心,她不会有事,那些欺负你们的人,也一个都跑不掉。”
他的话像是有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林母的哭声渐渐停了,只是用那双红肿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吴海乾反手带上门,隔绝了外面那些指指点点的邻居。
屋子里乱得没处下脚,翻倒的木凳,碎了一地的瓷碗,还有那摊刺眼的暗红。
他把外套甩在肩膀上,走到沙发边,弯腰拎起倒扣的单人位,扶正,推到林母身后。
“坐。”
林母整个人脱了力,顺着他的力道瘫在沙发垫上,两只手死死抓着膝盖,嘴唇不停地抖。
吴海乾没再看她,转身进了厨房。
他在灶台边翻找了一圈,拎出一个没碎的搪瓷杯,接了半杯凉白开。
他把杯子搁在林母手边的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喝点水,压压惊。”
林母没动,只是盯着地上的血迹,眼泪又要往外涌。
吴海乾扯过一旁的扫帚,把地上的玻璃渣子聚拢到墙角。
他动作很快,没几分钟就把过道清了出来。
简单清扫后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顺势靠在墙边。
“喂,老五。”
吴海乾压低声音,语气生硬。
“带几个人找之前查过的那个李老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
吴海乾冷笑一声:“规矩我懂,但这回动的是我兄弟的心头肉。”
挂了电话,他侧头看向里屋。
“阿姨,晚晚在医院,季舒亦会守着她,这儿的事,我帮您断干净。”
林母抬起头,声音嘶哑:“他们他们有欠条,那是晚晚爸留下的烂摊子,我们还不起”
“钱能解决的事,都不叫事。”
吴海乾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没点火,只是咬在嘴里。
“晚晚这些年在外面不容易,她没跟您说,是不想让您担心,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松动的窗户。
夜里的凉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巷子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有重物撞击墙壁的闷响。
吴海乾没回头,只是听着外面的动静,担心有人卷土重来。
“阿姨,去收拾几件换洗衣服。这地方不能住了,待会儿我送您去医院。”
林母扶着沙发站起来,身子晃了晃。
她看着吴海乾的背影,又看了看被收拾出雏形的客厅,终于抹了一把脸,转头进了卧室。
吴海乾吐掉嘴里的烟草碎屑,看向门外的黑影,心里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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