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最后的“顾虑”,也是她递出的投名状。
她要把自己所有的软肋,都摊开在他面前。
季舒亦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中。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安排好了。”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看到她点头,季舒亦紧绷的下颌线才终于柔和下来。
他像是松了口气,随即又补充道。
“g市那边的墓地,我已经让陈叔去办了,附近村寨也有住所。”
“再从给林叔叔的信托基金里,划拨一部分,作为伯母的生活费。”
“以后她想去看林叔叔,随时都可以。”
“有专人照顾,你不用担心。”
一番话,将她所有退路都安排得妥妥帖帖,也堵死了她所有拒绝的可能。
林晚晚伏在他怀里,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胸口的衣料。
这一次,她没有再推开。
“舒亦哥,”她哽咽着,声音轻得像羽毛,“谢谢你。”
季舒亦抱着她,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身体和全然的依赖,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保护欲,从心底油然而生。
这不同于商业版图扩张时,数字飞速增长带来的快感。
也不同于谈判桌上,将对手碾压得溃不成军的胜利。
商场上的厮杀,带来的只有冰冷的数字和虚无的成就感。
远不及此刻。
尤其是在这肃穆的灵堂里。
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聪慧而美丽的灵魂,将自己全部的信任和未来,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那种原始的、属于雄性的满足感,几乎让他战栗。
也正因为她的弱小,才给了他如此多的机会。
季舒亦很清楚,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更不是心血来潮的慈善家。
他并非只想玩玩而已。
这是他活到这么大,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去规划一段感情,一个人,尤其将她纳进自己的未来里面。
他低头,温热的唇印在她柔软的发顶上。
带着一丝宣示主权的意味。
“睡吧。”
“明天,我们一起送林叔叔最后一程。”
灵堂里,火盆中跳动的红光,映照着紧紧相拥的两人,将他们的影子在冰冷的地面上拉得很长。
院外的寒风,卷着残余的酒肉气味,吹得灯笼左右摇晃。
檐下的阴影里,站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影。
唐嘉木将手揣在兜里,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朝着灵堂的方向努了努嘴。
“哟,看不出来啊,舒亦第一次谈恋爱?居然这么上道。”
吴海乾没作声,只是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却没有点燃,只夹在指间把玩。
“哎,羡慕。”唐嘉木啧了一声,压低了嗓门。
“现在出去的,都兴这套,家里不放心的,就找个知根知底的伴儿,互相照应着。”
“国外那地方,乱,盯着咱们这些人家里孩子的,黑的白的都有,舒亦这算是找了个能拴在裤腰带上的人,省心。”
唐嘉木自顾自地分析着,得出了一个相当务实的结论。
吴海乾终于将那根未点燃的烟,凑到唇边,轻轻吸了一口不存在的烟气。
至于感情?
能好多久,谁说得准呢。
唐嘉木看到的是知根知底,男男女女在一起抱团取暖的样子。
而他看到的,却是更深的东西。
能给你一切的人,也能收回一切。
那样会比杀了她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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