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柔滑,却带着丝绸般的凉意。
林晚晚连忙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摆出十足的晚辈姿态。
“都妥当了,阿姨。这次真的多亏了舒亦哥和陈叔,不然我和我妈,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没有描述惨状,只是点到为止,既表达了感谢,又流露出一丝恰好的无助。
“应该的。”徐雅琴点头,目光转向自己的儿子,多了几分母亲的温情,“小亦这孩子,就是心软。”
一句“心软”,轻飘飘地,将季舒亦所有的付出,定性为了一次善举。
也同时,将林晚晚放在了被施舍者的位置上。
季舒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给林晚晚盛了碗汤,放到她手边。
“妈,晚晚她们刚过来,累了好几天,先吃饭。”
一直沉默的季庭礼,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抬起眼。
“听舒亦说,你们明年一起去e国?”
林晚晚的心脏重重一跳。
她迎上季庭礼的视线,那是一双看不见底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
“小叔,这个事情我给我爸妈说过了,就不要再提了。”季舒亦把话头接过去,生怕季庭礼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
“有志向是好事。”季庭礼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随意搭在桌沿。
唐嘉木啃骨头的声音都小了下去,尴尬地看了看吴海乾,后者却像没看到,专注地对付着手里的蟹腿。
“小叔说的是。”林晚晚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被说中痛处,显得有些委屈和无措,“我会努力的。”
季舒亦的眉头皱了起来:“小叔,晚晚她很聪明,成绩一直是专业第一。”
“嗯。”季庭礼笑了,那笑意却毫无温度。
林晚晚捏着筷子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嘴里的鱼肉,鲜美嫩滑,此刻却如同嚼蜡。
她清楚地看到了自己和这个家庭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季舒亦的好意,是她目前唯一的父母。
可这根浮木的两端,却系在季庭礼和徐雅琴这两座陡峭的山壁上,随时可能被他们斩断。
徐雅琴适时地出来打圆场,她瞪了季庭礼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嗔怪:“你跟你侄子的朋友说这些干什么,吓到人家小姑娘了。”
她又转向林晚晚,脸上是和煦的笑:“别听你小叔胡说,你们还年轻,能去国外见见世面,总是好的。”
话虽如此,但那份居高临下的态度,和季庭礼的直白,并无本质区别。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儿子青春期里,一场对底层女孩的短暂迷恋。
新鲜感过去,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价值,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通行证。
林晚晚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她知道,这一餐,不是家宴,是面试,是估价。
而她此刻的价值,除了外貌,在他们眼里无限趋近于零。
但,那又怎样?
她抬起头,脸上的委屈和无措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甜而恰好的微笑。
“小叔说得对,我以后还要多跟舒亦哥学习。”
她收敛起所有锋芒,像水融入容器,顺从地贴合着对方划下的条条框框,将那些敲打与压力尽数沉淀心底。
饭局在一种诡异的和谐中结束。
回客房的路上,林晚晚走在厚厚的地毯上,感觉每一步都踩在云端。
她知道,季舒亦的母亲徐雅琴,是这个家的核心之一。
以她的能力、资源、人脉,随便漏一点出来,都够普通人奋斗一辈子。
但要想真正走进这个家庭,光靠季舒亦的喜欢,远远不够。
她必须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价值。
她手里的牌,烂得彻底。
出身,家世,人脉,全是死局。
可越是这样的牌,赢起来,才越有滋味。
她不仅要留在牌桌上,她还要把这手烂牌,打成王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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