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敌人不是别人

林晚晚盯着电脑屏幕，眼睛干涩。

屏幕上是她查了一整天的资料——专利法条文、判例、学术论文，密密麻麻堆满了整个文档。

可这些东西，就像一堆散落的拼图碎片，她怎么也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她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时间。

下午五点半。

办公区的人陆续下班，灯光一盏盏熄灭。

就在这时，lily突然出现在她工位旁边。

"林晚晚，周律让你去复印一份材料。"

林晚晚抬起头，看到lily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现在"

"对，客户明天一早要用，今晚必须准备好。"lily的语气公事公办，"一式十份，双面打印，装订成册。"

林晚晚接过文件，粗略翻了翻。

至少两百页。

一式十份，就是两千页。

"lily姐，我现在手头有个紧急任务"

"周律的吩咐。"lily打断她，转身就走，"你自己看着办。"

林晚晚坐在原地，手指攥紧了那份文件。

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lily在给她添堵。

或者说，整个团队都在给她添堵。

因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结果都是倾向于苏婉的。

而她林晚晚，不过是个陪跑的。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拿着文件往复印室走。

复印机的轰鸣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区里格外刺耳。

她站在机器旁边，看着一张张纸从出纸口吐出来，脑子里却还在转着那个专利权属争议的案子。

原始发明人是谁

他和公司是什么关系

他为什么会提出权属争议

这些问题，她必须搞清楚。

可她没有资源，没有人脉，甚至连最基本的内部资料都拿不到。

而苏婉呢

人家父亲一个电话，前法务总监就把内部邮件都送上门了。

林晚晚的手指攥紧了复印机的边缘。

不公平。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公平。

但她不能认输。

如果现在认输，那她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都变成了笑话。

复印机突然卡纸了。

林晚晚打开机器，小心翼翼地把卡住的纸抽出来，重新放好纸张，继续复印。

林晚晚打开机器，小心翼翼地把卡住的纸抽出来，重新放好纸张，继续复印。

等她把十份材料全部复印完，装订好，已经晚上八点了。

她拿着那一摞沉甸甸的文件，走回工位。

办公区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她工位上那盏孤零零的台灯还亮着。

林晚晚坐下，揉了揉酸痛的肩膀，重新打开电脑。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季舒亦发来的微信。

"晚晚，今晚多久下班需不需要我来接你？"

林晚晚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她很想回复"我需要帮助"，很想把所有的委屈和无力感都倒出来。

可她最终还是只打了两个字"舒亦哥，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加班。"

"好，别太晚，注意身体。"

"嗯。"

林晚晚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停，停了又敲。

她试图把脑子里那些零散的线索串起来，可越想越乱。

专利权属争议的核心在于原始发明人和公司的劳动关系认定，这个她懂。

可问题是，她连原始发明人是谁都不知道。

目标公司的工商档案里只有专利申请人的名字，没有原始发明人的信息。

而苏婉那边，已经拿到了内部邮件，甚至联系上了前员工。

林晚晚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喉咙发紧。

她突然想起季舒亦说的那句话——“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

当时她还不服气。

现在她明白了。

资源、人脉、背景，这些东西，不是她熬几个通宵就能弥补的。

就在这时，办公区的灯突然全灭了。

林晚晚愣了一下，抬起头。

整个楼层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

停电了。

她坐在工位上，周围空荡荡的，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那股一直压在心底的委屈，突然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林晚晚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显得突兀。

然后她抬起手——不是去擦眼泪，而是狠狠地用手背抹过眼睛，力道大得让皮肤发红。

泪水被粗暴地抹去，视线重新清晰。

她盯着那个泪渍看了三秒，然后翻到下一页，拿起红色钢笔，开始面无表情地、一字一句地重新校对。

笔尖划过硬纸，发出沙沙的响声，规律而冰冷。

她咬着唇，拼命忍着，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滑落。

她不想哭。

真的不想。

可她太累了。

从青山村到琼大，从琼大到君诚，她一路拼命往上爬，以为只要够努力，就能站到和别人一样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