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直视着周昭衡。
对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他问的只是“你吃不吃辣”一样寻常。
但这问题本身,就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探向了她的私人领域。
林晚晚沉默了两秒,然后,她放下了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从容。
“我的私生活很简单。”
林晚晚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简单到不足以对工作产生任何影响。”
她没有正面回答“有”或者“没有”,而是直接给出了一个结论。
“周律呢?”
她将问题,又抛回了周昭衡的脚下。
周昭衡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林晚晚那双清澈又带着几分挑衅的眼睛,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带嘲讽,也并非敷衍,而是发自胸腔的,带着一种欣赏。
这让林晚晚准备好的、用来应对各种难堪局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没有被冒犯,他甚至很愉悦。
“我?”
他重复了一遍,往后靠进椅背,整个人陷入一种更放松的姿态,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
“对我们这种人来说,私生活是一种奢侈品,有时候,更是一种负债。”
他也没有直接回答,却给出了一个更残酷的答案。
他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普洱,轻轻晃了晃:“你的家人,你的伴侣,你生活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对手拿来攻击你的弹药,或者成为客户用来绑架你的筹码。所以,最安全的方式,就是没有私生活。”
林晚晚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个老狐狸。
这顿饭在一种奇异的和谐中结束。
周昭衡没有再提任何私人问题,两人又聊回了一些经典的并购案例。
他像一个慷慨的君主,毫不吝啬地向她展示自己武器库里的刀枪剑戟。
而林晚晚,则像一块干燥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每一滴知识。
走出私房菜馆,夜晚的冷风一吹,林晚晚才感觉到了彻骨的疲惫。
周昭衡的车就停在门口,一辆黑色的辉腾,低调得像它的主人一样,貌不惊人,却内藏乾坤。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出风声。
周昭衡专注地开着车,城市的霓虹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流淌,光影明灭。
“今天在合伙人会议上,”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让我想起我年轻的时候。”
林晚晚转头看他。
这是她连续被周昭衡肯定。。
林晚晚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只是想赢而已。
车子停在国金中心的对面,周昭衡若有所思看着这栋大楼。
然后说道:“早点休息。”
他没有下车,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无波。
仿佛刚才那个在饭桌上谈笑风生的男人,只是林晚晚的一个错觉。
“周律再见。”她推门下车,礼貌地道别。看着那辆黑色的车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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