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关于季舒亦的记忆,像深海里缺氧的鱼,挣扎着浮上脑海,又被现实的巨浪狠狠拍下。
林晚晚的指甲,掐进掌心的软肉里,用疼痛来维持着清醒。
季庭礼将她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却没有丝毫改变。
他像是欣赏够了她的负隅顽抗,好整以暇地向后靠去,整个人彻底陷入宽大的真皮沙发里,双腿交叠,姿态慵懒又危险。
“不伤害季舒亦?”
他重复着她的话,尾音拖得很长,带着浓浓的嘲弄,仿佛在听一个三岁稚童说着要保护宇宙和平的呓语。
“林小姐,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他的声音轻了下来,却比任何厉声呵斥都更具压迫感。
季庭礼拿起了桌上的一个黑色对讲机。
他没有看她,指尖在机器上按了一下。
“滋啦——”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后,他平淡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起。
“带林小姐回房间。”
没有多余的词汇,像在吩咐一件物品的归位。
门外,几乎是立刻,就出现了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中年女佣。
就是那个之前在客厅里,对她视而不见的其中一个。
女佣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被熨平的白纸。
她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口,朝着林晚晚,让了一个几不可察的、侧身的动作。
那是一个无声的“请”。
林晚晚的身l,刚想有任何出格的动作,立马被她按下。
“放开我,我自已会走。”
两人在极致拉扯中,她终于重新找回了控制权。
林晚晚回头看了一眼季庭礼,只见他漫不经心地抽着烟,微微颔首,示意她离开。
林晚晚只得先把这口气咽下,先回去想办法逃出去再说。
她甩开女佣的手,挺直了背,自已朝着走廊走去。
身后的书房门,在她转身的瞬间,被无声地关上。
那个面无表情的女佣,像个影子一样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三步距离。
林晚晚赤着脚,踩在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感觉寒气从脚底心往上钻。
走廊很长,墙上的画作她一幅也看不懂,只觉得那些扭曲的色块和线条,像一张张嘲弄的脸。
回到那个又大又没有人气的房间,女佣为她拉开门,侧身站在一旁。
林晚晚走了进去。
“砰。”
身后的门被关上,紧接着,是“咔哒”一声,清晰的落锁声。
她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那扇门。
刚刚在书房,她还可以故作镇定地谈判,因为她觉得,自已手里还有筹码。
但是老狐狸始终是老狐狸。
她没有办法和他斗。
但也并不意味着自已一定会妥协。
就在这时。
“滋——”
墙壁上,一个她之前没有注意到的、嵌在护墙板里的黑色方块,发出了轻微的电流声。
是内部通话器。
季庭礼那带着几分懒散,又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林晚晚浑身一僵,猛地抬头,找到了那个声音的来源。
“你的实习申请,琼海大学已经批了。”
林晚晚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冲到墙边,死死盯着那个黑色的方块,几乎以为自已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