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没有立刻回头。
她只是从面前光洁的镜面反射里,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轮廓。
男人很高。
他身着一件牛仔薄衬衫,没扣扣子,松松垮垮地罩着里面的纯白t恤。
下身是条宽松的深蓝色工装裤,裤脚随意地堆在大黄的马丁靴上,整个人透着股跟这里格格不入的懒散和痞气。
他脸上的墨镜镜片颜色很浅,近乎透明,却依旧将他所有的情绪都隔绝在后。
只有右耳那枚黑得纯粹的耳钉,在商场璀璨的灯光下,折射出一星冷硬的光。
林晚晚转过身,脚下不动声色地想往后挪。
可她刚动,男人就跟预判了她的动作似的,长腿一迈,直接堵死了她后退的路。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极致。
鼻尖几乎要撞上他硬挺的衬衫布料,属于男人的、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气息不由分说地侵占了她的呼吸。
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连投射在她脚下的光,都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林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仰头。
陈樾。
男人低头打量她。
她今日身穿一条蓝色的吊带长裙,外面罩了一件白色的长款衬衫裙,侧边开了高叉,走路的时侯,一截蓝色若隐若现。
长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衬得那张脸越发的小,也越发的白。
长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衬得那张脸越发的小,也越发的白。
那双总是带着点无辜水汽的眼睛,此刻清澈得像两潭深井,看不见底。
陈樾看着这双眼睛,忽然低笑一声。
他的胸腔发出轻微的震动,那股子痞气更重了。
“季庭礼的笼子,住着还习惯?”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那声音混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像砂纸一样,磨着人的耳膜。
林晚晚没有后退。
她抬起眼,平静地回视着他墨镜后的眼睛。
“陈少的消息,还是这么灵通。”
她的声音很清,也很稳,没有一丝波澜。
陈樾的眉梢动了一下。
这个反应,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没有惊慌,没有否认,更没有求救。
她就像在陈述一个和他无关的事实。
“看来,住得还不错。”陈樾的嘴角勾着,但那笑意不达眼底,余光掠过,看着她买的那些东西继续道:“他倒是舍得。”
林晚晚也笑了。
那笑容很浅,像水面一圈转瞬即逝的涟漪。
“陈少找我,不会就是为了确认我过得好不好吧?”她反问道。
这个球,被她轻轻地,又踢了回去。
陈樾没接话。
他只是摘下了墨镜。
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里的探究和审视,变得赤裸裸的,毫不掩饰。
像鹰隼在盘旋,随时准备俯冲。
“季舒亦已经答应和许家联姻了。”
林晚晚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随即,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
“哦?”陈樾似乎来了兴趣。
她抬起脸,笑了。
“陈少,”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根羽毛,精准地搔动着男人最敏感的神经:“我的事,好像还轮不到你来操心吧?”
陈樾的眼睛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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