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几乎凝固的空气里,陈樾的目光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越过林晚晚的肩膀,落在了她身后那片光洁如镜的店铺橱窗上。
玻璃倒影里,一个熟悉的中年女人身影正从店里快步走出,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四处张望着。
是陈婶。
几乎就在林晚晚察觉到他视线变化的一瞬间,陈樾忽然动了。
他没有说一个字。
一只手猛地伸过来,扣住了林晚晚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热,干燥又有力,像一把铁钳,不容拒绝地将她纤细的手腕牢牢锁住。
林晚晚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手。
“走。”
一个字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又低又沉。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林晚晚被他拽着,身不由已地朝前跑去。
“你干什么?”
林晚晚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意外。
风从耳边刮过,吹乱了她精心挽好的头发。
脚下的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周围的行人纷纷投来惊诧的目光。
一个穿着随意的痞帅男人,拉着一个看起来文静漂亮的女人,在遍地奢侈品的购物村里狂奔。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怪。
林晚晚被他拉得踉踉跄跄,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要带自已去哪?
季庭礼的人就在附近,他这么让,不怕被发现?
混乱中,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就全明白了。
不远处,陈婶正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错愕,随即掏出手机,似乎准备打电话。
原来是这样。
他不是要带她逃跑。
他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季庭礼的眼线,看见他和她在一起。
这个认知,让林晚晚的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不再挣扎,甚至主动跟上了他的步伐。
两人就像两道穿梭在人群里的风,拐过一个又一个弯,很快就将陈婶的身影甩在了后面。
迈巴赫的车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外界所有的喧嚣,行人的议论,陈婶可能已经拨出的电话,都被隔绝在这片由顶级皮革和胡桃木构筑的狭小空间里。
车内很静。
只有空调系统在无声地输送着恒温的空气,带着一股冷冽的、属于新车的清香。
林晚晚坐在后座,第一时间不是质问,而是整理自已。
她将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理了理衬衫裙上被风吹乱的褶皱,动作不疾不徐。
那只被他攥过的手腕上,还残留着男人滚烫的掌心温度。
陈樾就坐在她身旁,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他重新戴上了那副墨镜,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仿佛刚才那个在人群中拽着她狂奔的人不是他。
他从中央扶手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了过来。
林晚晚没有接。
“陈少这是演的哪一出?”她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急促奔跑,还带着一丝微喘,但语调是平的。
陈樾没在意她的拒绝,自已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有种漫不经心的野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