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林晚晚和去年的她相比,成长了不少。
包括她对季庭礼刻板印象。
可如今,她躺在拉斯维加斯顶级的套房里,看着身侧这个男人,心里多了一种难以喻的理解。
她懂了他的冷酷,懂了他的多疑,甚至懂了他那套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
因为她自已,也正在变成这样的人。
但偶尔,在夜深人静或是这种极度奢靡的狂欢之后,林晚晚会生出一种虚无的错觉。
她觉得自已就像这世界上的一片浮萍,被资本的洪流裹挟着,不知道最终会飘向哪里,哪里才是真正的岸。
早晨的阳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切出一道金色的光带。
两人洗漱完毕,客房服务送来了精致的早餐。
林晚晚咬了一口火腿三明治,配着黑咖啡,坐在落地窗前处理了几封国内发来的文件。
季庭礼则靠在沙发上,翻阅着几份英文简报。
忙完手头零碎的工作,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
沙漠城市的正午带着令人慵懒的燥热,即使室内冷气充足,也让人忍不住生出几分倦怠。
难得的惬意时光。
季庭礼放下简报,将林晚晚捞回宽大的床上。
他习惯性地将她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林晚晚也熟练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挨着他沉沉睡去。
不知不觉间,林晚晚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里没有拉斯维加斯的霓虹,也没有姑苏的粉墙黛瓦。
只有一座高不见顶的悬崖。
她两只手拽住悬崖边,拼命地往上爬,指尖磨破,却不敢停歇。
低头看去,脚下踩着的根本不是岩石,而是无数泛着森冷白光的骷髅头。
它们堆叠成一座庞大的金字塔形状,摇摇欲坠,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是欲望的化身。
是物欲。
是贪婪。
是不记足。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崖顶那一抹光亮时。
一只森白的骨爪猛地从下方探出,牢牢抓住了她的脚踝。
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要将她拖入无底的深渊。
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那种窒息感几乎要将她的胸腔挤碎。
“晚晚。”
“晚晚……”
低沉的呼唤声穿透了层层迷雾,将她从坠落的边缘猛地拉了回来。
林晚晚睁开眼,视线还有些失焦。
她大口喘息着,本能地伸出手,紧紧抓住季庭礼胸口的真丝睡衣,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心悸如雷。
那种无处着落的心慌感,让她整个人还在微微发颤。
季庭礼半撑着身子,与她拉开些许距离。
看着她惨白的脸色,他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底,浮现出几分担忧的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