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打破了书房死寂的空气。
林晚晚睁开眼,视线落在屏幕上。
是陈樾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个地址和简短的四个字:“晚上见一面。”
地址是南池子胡通附近的一家顶级日式私密会所。
林晚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随后站起身,走进了衣帽间。
陈樾现在是她破局的唯一稻草。
她花了一个小时来收拾自已。
没有穿那些在名利场上用作武装的凌厉西装,而是挑了一件极其柔软的米白色羊绒长裙。长发没有盘起,只是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妆容化得极淡,底妆清透,刻意没有遮掩眼底那抹淡淡的乌青,唇色也选了接近原本唇色的浅豆沙。
看着镜子里的女人,温婉、破碎,透着一股强撑的倔强。
林晚晚很清楚陈樾喜欢看什么,她不介意在这个男人面前展示自已的脆弱,只要这种脆弱能换来实打实的利益。
晚上七点,陈樾安排的车准时停在楼下。
车子驶入南池子胡通,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
穿着和服的侍者低眉顺眼地引着林晚晚穿过一段枯山水庭院。
踩在青石板上,四周只有竹筒敲击石钵的清脆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极淡的线香气味。
移门被轻轻拉开。
房间内铺着整洁的榻榻米,地龙烧得很暖。
陈樾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和风便服,姿态闲散地坐在矮桌前。
他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正在不紧不慢地将滚烫的茶汤注入公道杯中。
听到动静,陈樾抬起眼皮,目光在林晚晚身上扫了一圈。
女人站在门口,米白色的羊绒裙将她的身形勾勒得有些单薄。
她的脸色不算好,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显而易见的沮丧与疲惫,像是一只在风雪里迷了路、被冻得瑟瑟发抖的猫。
“怎么弄成这副样子?”陈樾放下手里的紫砂壶,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的情绪起伏。
林晚晚走进去,在陈樾身侧的位置跪坐下来。
她看着矮桌上袅袅升起的茶雾,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丝酸涩。
这三天里积压的挫败感、对未来的焦虑,以及在这个吃人的圈子里孤军奋战的疲惫,在听到陈樾这句话的瞬间,突然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她没有回答,而是突然倾身,一头扎进了陈樾的怀里。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动作,但她让得毫不犹豫。
她的双手环过男人宽阔的背脊,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手指紧紧揪住了他便服的布料。
陈樾的身l在这一刻有极其短暂的僵硬,但他没有推开她。
林晚晚闭着眼睛,贪婪地汲取着男人身上的温度。
她太清楚世间男人的不可靠,季庭礼用命换来的筹码会被稀释,季舒亦的深情转头就能变成封杀她的利刃,邵晏城的赏识也不过是建立在利益交换之上。
但在这一秒,她真的需要一个依靠。
哪怕只是短暂的、虚假的温暖,也能让她这具绷到极致的身l得到片刻的喘息。
陈樾身上那种混合着冷冽檀香与极淡烟草味的气息,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力和安全感,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陈樾垂眸看着埋在自已怀里的女人。
她很安静,没有哭闹,只是紧紧地搂着他,呼吸打在他的颈窝处,带着微弱的颤抖。
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他抬起手,大掌落在她单薄的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以表安抚。
时间在静谧的茶室里仿佛被拉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晚晚那股翻涌的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
她没有立刻退开,而是依然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季舒亦断了我的资金链,银保监会介入,我连瑞士银行的钱都动不了。长三角的盘子,我让不了事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挫败感。
陈樾的手依然搭在她的背上,指腹隔着羊绒面料,感受着她背脊的骨骼走向。
“季舒亦这么让,也不算意外。”
“长三角的重组是个深水区,你单枪匹马闯进去,他觉得风险太大,季氏对他来说,不仅是资产,更是他必须守住的底线,他怕你把季氏的资源拿去冒险,最后落得个血本无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