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出息。
没出息。
陈樾。
真他妈没出息。
一个站在金字塔尖上的男人,被一碟蘸水拿捏得死死的。
要是让唐嘉木知道了,那张嘴能编排他三个月。
可他脸上什么都没露。
依然是那副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模样。
好像他只是随便找了面墙靠着,碰巧这面墙对着厨房而已。
锅底的红油翻滚起来。
另一半的清汤里,红枣和枸杞随着水波起伏。
林晚晚把切好的配菜端上中岛台。
陈樾终于动了。
他走过来,拉开高脚凳坐下。
林晚晚把那碟调好的麻酱推到他面前。
自已则留了一碟加了小米辣的香油碟。
陈樾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羊肉,放进红油锅里。
七上八下,肉片微微卷曲。
他蘸了点麻酱,送进嘴里。
没有说话。
但进食的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了许多。
他是真的饿了。
林晚晚给自已烫了几片娃娃菜,慢条斯理地吃着。
大部分时间,她只是单手托着腮,看着对面的男人。
陈樾吃东西的样子依然很好看。
哪怕是在这种略显随意的深夜加餐里,他骨子里的那份教养依然在。
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薄唇,和额前被热气熏得有些散乱的碎发,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高不可攀的冷厉。
多了一点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一盘羊肉和一盘牛肉很快见了底。
陈樾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口。
喉结上下滑动。
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没有提要走的事。
外面的雪还在下,夜已经很深了。
林晚晚也没有赶人。
她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陈樾坐在高脚凳上,看着她忙碌。
他没有动手帮忙。
这种家务活,他从小到大都没碰过。
但他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吃饱了就去沙发上躺着。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
从厨房到水槽。
听着水流冲刷瓷盘的声音。
听着水流冲刷瓷盘的声音。
林晚晚收拾完厨房,解下围裙挂好。
“我去洗漱。”她转过头,对陈樾说了一句。
陈樾“嗯”了一声,视线落在她被水沾湿了一点的袖口上。
主卧的浴室很大。
暖色的顶灯打在灰色的防滑地砖上。
林晚晚拧开水龙头,温水哗啦啦地流出来。
她用发带将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挤了一点卸妆乳在掌心,揉出绵密的泡沫。
轻轻涂抹在脸颊上。
温水冲净泡沫。
她抬起头,扯过一旁的洗脸巾擦干水渍。
镜子里的女人,没有了白天那种凌厉的妆容。
皮肤白皙透亮,带着刚洗完脸的温润。
眼角的清冷也褪去了几分。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没有脚步声。
但林晚晚从镜子里看到了那个高大的身影。
陈樾不知什么时侯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那件深灰色衬衫因为刚才吃火锅,领口敞得更开了。
他走到她身后。
下一秒。
陈樾伸出双臂,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
他收拢手臂。
将她整个人带进自已宽阔的胸膛里。
隔着薄薄的丝绸睡衣,林晚晚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
还有那股混杂着雪松、檀香和一点点火锅底料味道的独特气息。
陈樾微微低下头。
将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
他没有说话。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着她。
镜子里的林晚晚,眼底那抹常年结冰的清冷,在这一刻,有了融化的迹象。
她没有挣扎。
也没有推开他。
只是任由他这么抱着。
浴室里只有换气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窗外的京市,依然大雪纷飞。
但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却有着一种让人贪恋的温暖。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