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时间,倏忽而过。
宫宴当日傍晚,尚书府府派来的马车准时停在万花楼后门。
慕青身着一袭天水碧的软烟罗宫装,裙摆绣着淡雅的缠枝莲纹,既不失礼数,又不过分招摇。
她脸上覆着一层轻薄的白纱,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沉静明澈的眼睛和远山般的黛眉。
发髻虽简洁,只簪着一支白玉兰簪并几朵细小的珠花,通身上下再无多余饰物,却像是揉着清雅和风情,气度自成一派,与平日的模样判若两人。
白芷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
低声道:“小姐,一切小心。”
慕青眨眨眼,“放心吧。”
马车驶向皇城,一路畅通无阻,直至宫门外。
此处已是车马如龙,冠盖云集。
各府邸的马车纷纷停下,衣着华丽的官员及其家眷们互相寒暄,在太监的引导下,井然有序地步入宫门。
慕青扶着丫鬟的手下了马车,默不作声跟在几位陈府女眷身后。
本想悄悄进去了事,可就在即将踏入宫门之时,侧方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只见一行人正从另一条宫道走来。
为首两人,尤为醒目。
左边一人,身着玄色绣金蟒亲王常服,身姿挺拔,容颜俊美近乎妖异,狭长的眼眸深邃如寒潭,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正是……摄政王李琰卿。
他步履从容,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势,所过之处,官员们纷纷躬身行礼,噤若寒蝉。
右边与他并肩而行的,是一位身着朱红色官服的年轻男子。
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俊朗,不似李琰卿那般具有侵略性的俊美,反倒如玉石般温润。
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正侧首与李琰卿说着什么。
这是那位大理寺少卿,司御?
慕青眸光微微一动,心里顿时有了点想法。
人走近,她同众人一起弯身行礼,“见过王爷,王爷万福金安。”
李琰卿站在司御身侧,阴影恰如其分投在他身上,半明半暗,给他平添了几分旖旎之色,那张脸越发风月灼灼。
不说话就没由来的让人心慌。
慕青不动声色的将头再低一些,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但人生大抵如此。
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男人戏谑的目光定格在她身上,声音听似温文尔雅,“这是谁家的女眷,怎的如此面生啊。”
慕青身后的丫鬟是陈大人特意安排的,连忙行礼道:“回王爷,姑娘是户部尚书陈大人的侄女,来京中看望小姐的,小姐生了病,倾慕小姐便代替她来参加宫宴。”
“表小姐?”
李琰卿挑眉看着慕青。
自上而下的打量相当认真,也不知是想看出点什么来,“表小姐,长得挺像我的一位旧识。”
“不会是你的老相好吧?”
司御笑得不怀好意,“以前不见你身边有半个女人,如今接二连三的是怎么回事?你找大师算过没有。”
李琰卿没搭理他,深深的眼神只管看着慕青,仿佛在很确定的告诉她:的确是像老相好。
慕青强忍着无语,笑得不太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