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而下的目光说不清什么意味,只幽幽看着她,嗓音低沉磁性的,“怎的这般不知羞?”
慕青摸摸鼻子。
“不是王爷说的么,你哪里我没看过?”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类似于‘你’‘我’这般称谓,她已经说得越来越顺口,且毫无心理负担。
李琰卿挑眉,如此直不讳的女子,天底下怕是少之又少。
“行了,出去。”
“啊。”
这人果真是阴晴不定啊。
慕青舔了下嘴角,小心翼翼地开口:“王爷……不要我为你更衣了?”
男人嗓音更沉了两分,“出去。”
“哦,是。”
不要最好。
慕青福了福身,低头出去又顺便关上门。
后一瞬,李琰卿抬手扶着旁边的浴桶,微微弯身便从口中吐出一口血,在水里瞬间化作丝丝缕缕,很快消失不见。
他绯红的嘴角残余一抹红,衬着越发苍白的脸色,越发妖异俊美。
李琰卿若无其事地抬起手,用大拇指指腹捻了一下。
指间的红映入眼帘。
他一动不动的看了许久,眸色渐深。
俄顷,苍梧推门进来时李琰卿已经穿好了衣服,一身白色冬服,少了杀伐果决的冷冽气息,反而更像谦逊有礼的世家公子。
“主上。”苍梧注意到他更加苍白的脸色,急声道:“子墨先生回来了。”
话音刚落,门口便出现了一道身影。
虽身着布衣,但周身的气质让人不容忽视。
尤其那五官分明的脸,透着一种被岁月洗涤过的淡然从容,一笑,给人以如沐春风。
“琰卿。”
“……子墨先生您就别来那套了。”
苍梧顾不上礼数,两步过来拉着他进去,“主上现在的状况很不好,您先看看。”
常子墨的流程没走完就被打断,自己觉得有点儿尴尬,抬手抵着鼻子咳嗽两声,“看就看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过去坐那儿。”
后一句是吩咐病人的。
李琰卿给了他一个眼神,侧身在椅子上坐下。
常子墨盯着他的脸琢磨片刻,拉起他的手腕,把脉。
“你这脉象……怎能乱成这样?像是有几股内息在体内横冲直撞。”
“你问我?”
李琰卿挑眉,“我若知道,还要你做什么?”
“……”
常子墨清清嗓子,端起平日里的正经模样,又仔仔细细检查半天,摇头道:“奇怪,实在奇怪。”
“按理说我在江湖行走那么多年,什么样的病没有见过?唯独你,无论十年前还是如今,我愣是一点头绪都摸不着。”
“嘶。”他松手,反倒提了口气,“你到底干了什么?我虽然没能查出你得了什么病,可好歹是将压箱底的宝贝都给了你,就算犯病也不该这么严重才是。”
李琰卿瞥视他一眼,没说话。
苍梧见他不打算说,小声道:“主上前两日去了万花楼。”
常子墨刚回京,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不解道:“万花楼怎么了?”
“就……”苍梧有点难以启齿。
但事关主上安危,也不能不说。
他支支吾吾道:“主上之前的相好在那儿,前两日留宿了。”
静。
无人说话。
常子墨愣了好半天才回神,看看云淡风轻的男人,再看看苍梧,扯着嘴角道:“你是说,你家主子爱上了一个失足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