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试图探查她的秘密！虽然没能打开，但已经引起了注意！是谁？是周管事奉命搜查？还是“雀舌”的人？或者是王府里其他势力？

苏槿感到一股寒意窜遍全身。她就像站在一块逐渐碎裂的薄冰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而岸上，似乎也有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她。

她将那墙洞重新用泥灰混合墙皮粉末，更加仔细地伪装好。然后坐在冰冷的床板上，抱紧膝盖。

不能慌。越是这样时候，越要稳住。胤禛的疑心，暗处的搜查，都说明王府的水已经搅动。她必须比以往更加滴水不漏。

第二天，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去膳房上工。只是，在帮孙师傅准备一道需要用到茯苓粉的糕点时，她“不小心”将一小撮茯苓粉洒在了自已袖口上。

孙师傅皱眉：“毛手毛脚！”

苏槿连忙道歉，走到水缸边清洗。借着俯身舀水的动作，她极快地将袖口沾染茯苓粉的部位，在缸沿一处不起眼的、有些潮湿的木纹上，用力蹭了蹭。那里，她昨日就注意到，有一小片暗绿色的、类似苔藓但颜色怪异的污渍。

初级食材鉴定对非食材信息有限，但她记得羊皮纸上“慎用西苑所贡白首乌”的警告。白首乌与茯苓外形有相似之处，若有人想鱼目混珠……这污渍，会不会是处理过异常药材留下的痕迹？

她洗净袖子，若无其事地回去继续干活。心中却将“茯苓粉”、“水缸污渍”、“库房带飞鸟印记的旧账”、“年氏点心白首乌痕迹”、“地窖鸟喙陶罐”这些碎片，用一根名为“雀舌”的线，隐隐串了起来。

一个模糊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逐渐成形：王府里，可能有一个隐秘的、利用饮食和药材渠道进行某种活动的网络。而“雀舌”，是这个网络的标记或代号。这个网络，或许连胤禛都尚未完全掌握，或者，正在调查。

而她苏槿，这个因厨艺意外获得些许关注的试膳侍女，阴差阳错地，可能触碰到了这个网络的边缘。

是福是祸？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已必须在这夹缝中，找到一条生路，甚至……一线生机。

腊月二十三，小年。王府上下开始打扫准备，略显忙乱。苏槿被指派去帮忙清洗祭祀用的器皿。在一堆擦拭干净的铜器中，她看到一只小巧的三足香炉，炉腹底部，赫然錾刻着一圈极其精细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纹饰——双鸾衔芝！

这一次，纹饰清晰完整，绝非残片或无意沾染！

她手一抖，差点将香炉掉落。强稳住心神，她佯装仔细擦拭，将纹饰样式死死记在脑中。这香炉，是王府宫中器物？还是属于某个特定主子？

祭祀器物由福晋院统一管理调配。难道福晋……也与这纹饰有关？还是说，这香炉来自宫中赏赐，纹饰本身是“合法”的，只是恰好与“雀舌”的标记相同？

疑问越来越多，线索却似乎开始交织成网。

当晚，她的调理羹汤是桂花酒酿小圆子，比之前的更甜暖些，算是应景小年。送走食盒后，她疲惫地回到屋里。

刚掩上门，黑暗中，一个压低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身后响起：

“苏佳姑娘，好手艺。王爷对您的羹汤，甚是满意。”

苏槿骇然转身，只见屋内阴影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穿着普通仆役服饰、面容毫不起眼的瘦小太监，正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是谁？”苏槿背靠门板，声音发紧。

“奴才贱名不足挂齿。”太监声音平板，“只是替人传句话：姑娘若想在这王府平安，那盅汤，就得一直这么‘暖心’下去。至于眼睛……有时候闭着，比睁着安全。您说呢？”

说完，不等苏槿反应，那太监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身影一闪，便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槿僵立在原地，浑身冰冷。

威胁？警告？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提点”？

传话的人是谁？胤禛？福晋？还是……“雀舌”？

那“暖心”的汤，是她唯一的护身符吗？

窗外，小年的零星鞭炮声远远传来，衬得这间小屋愈发死寂。

（第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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