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佳氏,有个事。”周管事将她带到僻静处,低声道,“今日庄子上送来一批新采的鲜莲子,还有几篓活河虾,本是极好的食材。但入库前例行检查,王太监发现……那莲蓬里,混有几支颜色、气味都略微异常的,不像是咱们常吃的品种。那河虾里,也有零星几只,活力远不如其他,壳色也有些发暗。”
苏槿心头一跳:“可验过是什么?”
“王太监悄悄找了懂行的老人看了,说那莲蓬像是……苦莲,莲子极苦,食之伤胃。那几只异常的河虾,怕是沾了不干净的水,或有病。”周管事眉头紧锁,“东西已经悄悄扣下了,没声张。但送来的庄头拍着胸脯保证绝无问题,说是精挑细选上来的。这里头……怕是有人动了手脚,想混在好货里送进王府厨房!”
有人想在食材源头做手脚!目标是谁?是王爷?还是府中其他人?亦或是……针对她这个如今负责王爷饮食的人?
“管事,此事非同小可!”苏槿立刻道,“必须立刻禀报福晋和王爷!”
“我已让人去请福晋院里的严嬷嬷了。”周管事道,“只是,这些东西该如何处置?若直接毁掉,恐打草惊蛇;若留着,又是隐患。”
苏槿沉吟片刻,道:“那几支苦莲和病虾,务必秘密留下,作为证据。其余正常的莲子和河虾,也要仔细再筛检几遍,确保万无一失方可入库。至于禀报……或许,可以借‘查验新到食材,偶有发现不妥’为由,将此事摊在明处,既能示警,也让暗中之人知道我们已有防备。”
周管事点点头:“只好如此了。只是,经此一事,日后食材入库,需得更严了。苏佳氏,王爷的饮食安危如今系于你身,你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奴婢明白。”苏槿郑重道。她知道,真正的挑战开始了。这或许就是系统任务中提到的“实质性危机”。
严嬷嬷很快到来,听了周管事和苏槿的禀报,脸色沉静,只道:“我知道了。东西扣好,人暂且不动。此事我会禀明福晋。你们膳房照常行事,但需暗中加强戒备,尤其是王爷院里的食材,必须经过你和周管事双重查验才能用。”
“是。”苏槿和周管事齐声应道。
严嬷嬷离去后,苏槿看着库房方向,心中波澜起伏。苦莲,病虾……手法不算高明,却足够阴险。若非王太监仔细,一旦混入,后果不堪设想。是谁?年氏?还是府外的手伸了进来?亦或是……与“雀舌”有关?
她感到颈间那枚平安锁,贴着的肌肤微微发凉。
当晚,她为胤禛准备的夜宵格外简单,是一碗鸡茸粟米羹,用最稳妥的食材,亲自盯着每一步。送上去后,她回到自已屋里,调出系统新解锁的环境洞察功能,尝试感知。
眼前并无具体景象,但一种模糊的、带着警惕与压抑的情绪氛围,隐隐从王府几个方向传来——前院书房方向最为浓厚,瑞景轩次之,沁芳园方向则是一种冰冷的窥探感。
果然,王府上下,都因白日之事绷紧了弦。
她正凝神感知,窗外,那奇特的、三长两短的鸟类叩击声,竟然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上次更清晰,也更近了些,仿佛就在她窗外的屋檐下!
苏槿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冲到窗边,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月光下,窗台上空无一物。但她低头看去,却见窗台边缘的灰尘上,似乎有几点极其细微的、新鲜的爪痕,还有一小片深褐色的、羽毛状的碎片,粘在木纹缝隙里。
她小心地用指甲挑起那片碎片,对着灯光细看。那是一片鸟类羽毛的尖端,颜色深褐近黑,质地坚硬。
不是寻常麻雀或燕子的羽毛。
这是什么鸟?那叩窗声,是它发出的吗?是偶然,还是……某种信号或警告?
苏槿将羽毛碎片用纸包好,藏起。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而此刻,前院书房内,胤禛听完了苏培盛关于食材异常的详细汇报,又看了看他呈上的那片羽毛碎片,眼神冷冽如冰。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里带着肃杀之气,“庄头、经手的所有人,还有……府里最近所有不寻常的鸟雀动静。另外,”他看向苏培盛,“从明日起,苏佳氏的饮食,也需暗中留意。她如今,怕也成了靶子。”
“嗻。”苏培盛躬身,迟疑了一下,“爷,那苏佳氏似乎也有些特别的警觉……”
“她若连这点警觉都没有,也不配用本王赏的刀。”胤禛打断他,目光重新落回奏报上,语气却缓了缓,“让人……暗中护着点。别让她真出了事。”
苏培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低声应下,悄声退了出去。
书房内,烛火摇曳。胤禛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王府,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而他赏下的那把刀,以及握刀的人,能否在这风雨中,为他,也为自已,斩出一条路来?
(第二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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