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选,她想到了赵太监。赵太监是胤禛的人,办事稳妥,对永和宫也有警惕。但他是否愿意为了自已这个“棋子”,去冒探查禁地的风险?
苏槿决定试探一下。她让春喜做了几样更精致的点心,其中特意加入了一些安神药材,托小乐子送给赵太监,并附上一张简短的字条,只写了一句话:“静斋地下有异动,与永和宫香炉之气隐隐相合,不知何故,心中难安。”
字条送出后,苏槿心中也有些忐忑。这既是在传递情报,也是在求援,更是一种试探,试探赵太监(或者说他背后的胤禛)对她的重视程度,以及他们对“雀舌”之事的应对决心。
等待回音的时间里,苏槿继续用美食维系着她那脆弱的人脉网。她为刘常在炖了润肺的冰糖雪梨银耳羹,为张答应做了开胃的山楂茯苓糕。东西虽小,情意却真。刘常在收下时,沉默地看了苏槿一眼,低声道:“妹妹自已身子要紧,有些事……莫要强求。”张答应则偷偷塞给苏槿一对自已打的、不算精致却结实的平安结,细声道:“苏姐姐,这个……放在枕边,或许能安神。”
这些微小的善意,在这冰冷的宫墙内,显得格外珍贵。
两日后,赵太监借着送份例的机会来了。他神色如常,照例清点了物品,与苏槿说了几句闲话。临走时,却将一个不起眼的、用油纸包着的小方块,悄然塞到了苏槿手中,低不可闻地说了句:“王爷已知。阁周戌时后,东南角第三块松动的砖。”
苏槿心中一震,捏紧了那油纸包。回到屋内打开,里面是一小块质地坚硬的黑色物件,非金非石,触手温润,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更大的东西上敲下来的碎片。系统扫描显示,此物蕴含微弱的“阻隔”与“破邪”能量,性质正大平和,与地下阴寒能量截然相反。
而赵太监那句话更是指明了时间和地点——符望阁,戌时之后,东南角第三块松动的砖。这显然是提供了进入符望阁的暗门信息和接应时间!胤禛果然同意了她的探查计划,并且提供了帮助!
苏槿将黑色碎片贴身藏好,心跳不由得加速。机会来了,但危险也近在眼前。她需要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如何避开巡逻,如何进入符望阁,进入后又该如何行动,遇到突发情况如何撤退……
就在她伏案疾书,草拟计划要点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有很多人涌了进来,还夹杂着女子尖利的哭喊和太监的呵斥声。
“怎么回事?”苏槿蹙眉问道。
春喜慌张地跑进来:“格格,不好了!是……是张答应!她被几个嬷嬷押着,说是……说是她偷了永和宫赏给刘常在的一支金簪!人赃并获,正闹着呢!”
苏槿心头一沉。张答应?偷金簪?这怎么可能!那个胆小怯懦、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女子?
她立刻起身,走向门口。只见院子里,张答应被两个身材粗壮的嬷嬷反拧着胳膊,发髻散乱,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恐,正徒劳地挣扎哭喊着:“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那簪子不是我拿的!是它自已……自已掉在我门口的!”
一个面生的、穿着体面的永和宫管事太监冷着脸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支金光灿灿的蝴蝶簪子:“人赃并获,还敢狡辩!这簪子上还沾着你屋里的香灰呢!带走,交给娘娘发落!”
刘常在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嘴唇紧抿,一不发。
苏槿的目光扫过那支金簪,又扫过哭喊的张答应和冷眼旁观的永和宫太监,心中瞬间明了。
这不是偷窃。这是陷害。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与她和善相处的张答应?亦或是……一石二鸟?
永和宫的手,终于不再满足于暗处的窥探和缓慢的影响,开始直接伸出利爪了。
苏槿站在门内阴影处,看着张答应被粗暴地拖走,哭喊声渐渐远去。院中恢复了寂静,但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抑和恐惧。
刘常在看了苏槿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叹了口气,默默转身回了自已屋。
苏槿缓缓关上门,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
计划必须提前了。永和宫的进攻已经开始,她不能再被动等待。
符望阁之行,就在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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