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御闭上眼睛。

他太了解罗黎了。

这姑娘倔强，骄傲，哪怕心里再苦，面上也要装出无所谓的样子。

“罗黎，”他声音发颤，“别骗我。告诉我，你过得好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压抑了四个月的委屈和孤独，终于决堤。

“不好……”罗黎哭出声来，“大叔……我不好……我想你……我想古水镇……我想游戏厅……想碰碰凉……想和你打游戏……想和你滑旱冰……他们不让我出门……不让我联系任何人……我像只鸟……被关在笼子里……”

她哭得泣不成声，那些伪装出来的坚强和乐观，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林御靠在墙上，听着她的哭声，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撕成了碎片。

他恨不得现在就飞往杭州，砸开那扇关着她的门，带她离开。

但他不能。

现在的他，还不够强大。

罗云菲的话虽然刺耳，但却是事实――以他现在的实力，在罗家那样的庞然大物面前，什么都不是。

“罗黎。”他强迫自己冷静“你给我个地址。我一定去找你。”

“不……”罗黎慌乱地拒绝，“你别来杭州……千万别来……大叔，你不知道我家……他们……他们不会让你见我的……你来了也没用……”

“你相信我。”林御打断她，一字一句，“最多等我一年。我知道你家背景很强大，但给我一年时间。一年后，我一定会堂堂正正地走进你家的门。”

电话那头，罗黎的哭声停了。她似乎在消化这句话。

“一年？”她轻声重复。

“对，一年。”林御说，“我一定去杭州找你。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等我。答应我，好吗？”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罗黎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绝望的平静：“大叔……你别等我了。”

林御心头一紧：“什么？”

“爸妈说……一年后的5月，就送我出国。”罗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子，扎进林御心里，“去德国……学管理……”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些他拼命想要实现的蓝图，那些他以为只要努力就能跨越的距离，在这一刻，突然变得遥不可及。

一年。他只有一年时间。

“罗黎……”他的声音在颤抖。

“大叔，”罗黎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决绝的哭腔，“忘了我吧。你一定要好好生活………娶个好姑娘……生个可爱的孩子……”

“别说了！”林御低吼。

“大叔……”罗黎哭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给你打电话的……我不该让你担心的……你就当……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我……”

“罗黎！”林御握紧听筒“给我地址。1997年4月，我一定去找你。

不管你在哪儿，在国内还是国外，我一定找到你。”

电话那头，只有压抑的哭声。

“给我地址！”林御几乎是在恳求。

“我要挂电话了，时间到了……”罗黎的声音慌乱起来，“大叔……保重……”

“罗黎！”

“嘟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