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音传来。
林御还握着听筒,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罗黎的哭声还在耳边回响,那句“忘了我吧”像魔咒一样,在脑海里盘旋。
他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一年。他只有一年时间。
转身下楼时,林御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神情。
李雄还在棋局边等他,看见他下来,抬了抬下巴:“谁的电话?脸色不太对。”
“没事。”林御重新坐下,盯着棋盘上的残局,“雄哥,再来一局。”
林父在一旁沏茶,抬眼看了看儿子,没说话。
父子间的默契让老人知道,儿子心里有事,但儿子不说,他就不问。
三天后的下午,一辆黑色轿车驶入古水镇。
车里坐着两个年轻人,穿着时髦的夹克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副驾驶上的是罗正潭,二十六七岁,眉眼间透着精明;
后座的是弟弟罗正渊,二十五岁,表情带着些玩世不恭。
“这地方……”罗正渊摇下车窗,打量着镇上的街道,“比想象中还破。”
“四叔交代的事儿,办利索点。”罗正潭推了推眼镜,“别废话。”
车子停在了镇中心唯一一家像样的酒店门口――古水宾馆。
说是宾馆,其实也就是个三层小楼。
两人下车,身后跟着的两个保镖面无表情地拎着行李。
前台是个四十来岁的妇女,正嗑着瓜子看电视,见有人进来,懒洋洋地抬头:“住店?”
罗正渊皱了皱眉,掏出一张百元钞票拍在柜台上:“最好的房间,两间。”
妇女眼睛一亮,收了钱,殷勤地递上钥匙:“三楼301、302,带卫生间的!”
进了房间,罗正渊嫌弃地扫视一圈:老式木床,泛黄的墙壁,掉漆的桌椅。
他从行李箱里取出自带的床单铺上,这才勉强坐下。
“哥,你说四叔是不是小题大做了?”罗正渊点了支烟,“一个镇上开网吧的小老板,至于让咱俩跑这一趟?”
罗正潭正在检查电话线:“你懂什么?罗黎那丫头在家里闹了四个月,绝食都试过。
四叔说了,得让这小子彻底死心,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也是。”罗正渊吐了个烟圈,“那咱们从哪儿下手?”
“先找本地人。”罗正潭拨了个号码,“上面打过招呼了,这边找了几个人配合。”
当天傍晚,黄大龙战战兢兢地敲响了301的门。
他接到上面电话时,手都在抖。
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句话:“有大人物要见你,别多问,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门开了,罗正渊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进来吧。”
房间里,罗正潭坐在唯一的沙发上,没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坐。”
黄大龙不敢坐,搓着手:“两位领导,找我……”
“不是领导。”罗正渊笑了“找你办点事。听说你在这个镇子上,有点能量?”
黄大龙心里咯噔一下:“不敢不敢,就是做点小生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