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是那条手帕代表别的意思。
但每次梦到那个雨夜,醒来看见这条手帕,他又觉得不管多难都应该找下去。
十年了。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今年三十岁,从一个刚进公司的实习生,做到了能独当一面。身边几个兄弟都有了家,大哥陆衍之三个孩子了,老三傅君昊的儿子也快满月了。
他从来没跟人提过这件事。
也不是刻意瞒着,就是不知道怎么说。
说他在找一个十年前只见过一面的女孩?说他连人家长什么样都快记不清了,只记得一把碎花的伞和一条绣字的手帕?
听着就不太正常。
但今晚不知道怎么的,那股念头又冒了出来,压都压不下去。
可能是因为白天看了陆衍之抱着乐乐的样子,也可能是因为在婚礼上看见楚依依和许遥交换戒指时红了眼眶,又或者是回来的时候路过那条老城区――
车子拐了个弯,他从车窗望出去,看见那片现在已经变成商业区的地方灯火通明。
十年前的那条巷子,早就不在了。
他把手帕放回抽屉,关上了抽屉门。
回到卧室,这次没再躺下。他站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城市的夜景。这个点了,外面还亮着不少灯,远处高架上的车流稀稀拉拉的,像一条发光的带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桑发来的消息,估计是睡醒一觉又精神了:二哥,你到家了吧?
苏琛回了一个字:嗯。
林桑又问:睡不着吗?
苏琛顿了一下,回了两个字:在想事。
林桑发了个八卦的表情包过来:想什么事?不会是女人吧?
苏琛没再回他。
但林桑那个“女人”两个字,像一根针,扎在他脑子里,让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找了十年的人,如果现在站在他面前,他不一定认得出。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再听见那个声音。
那天雨太大了,她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记住。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想找到她。
不是为了什么,就是想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考上大学,去了哪个城市,过得好不好。
她救过他,在他浑身是血靠在墙角的时候,没有绕开走。
就冲这一点,他欠她一句谢谢。
十年的谢谢。
苏琛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东边的天开始泛白,才回到床上躺下。
这一次,他没有再梦到那个雨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