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琛在b市待到了第五天。

头两天他每天早上去锦绣坊，待到傍晚才走。第三天沈绣说了一句“你不用天天来，耽误你工作”，他第二天就真的没有一大早就来，而是中午才到。

沈绣看见他，没说别的，只是把小周留的午饭分了他一半。

小周在旁边看着，嘴角一直挂着笑。

第四天下午，沈绣的屏风收尾了。最后一朵牡丹绣完，她检查了一遍针脚，确认没有问题，才把布料从绣架上取下来。

苏琛看着那幅屏风在阳光下展开，颜色鲜艳却不刺眼，花瓣的层次感绣得很好，像真的一样。

“这个要送到哪里？”他问。

“b市一个客户定的。明天来取。”

“多少钱？”

沈绣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沈绣没说价格，把屏风小心地叠好，放进一个专门的布袋里。

第五天，苏琛到锦绣坊的时候，发现沈绣今天没在绣东西。工作台上干干净净的，丝线和布料都收起来了。

“今天不做活？”他问。

“等客户来取屏风。取走了再做新的。”

小周今天也来得早，一进门就开始擦柜台、整理货架，忙前忙后的。

快十点的时候，客户来了。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得很讲究，一看就是老客户。她和沈绣聊了几句，看了屏风，很满意，当场付了尾款，让司机把屏风搬上车。

送走客户，沈绣走回店里，在柜台上理了理单据。

苏琛站在旁边，等她忙完。

“今天没什么事了。”沈绣说。

“那要不要出去走走？”

沈绣看了他一眼。

“去哪里？”

“你在这边熟，你定。”

沈绣想了想，跟小周交代了几句，拿起外套跟苏琛出了门。

b市的老城区不大，几条主要的街巷都还保留着旧时的格局。沈绣带他走了一条沿着河的路，河不宽，水也不深，但两岸种着柳树，叶子虽然黄了，垂下来还很好看。

两个人沿着河边走了一段，在一处石阶上坐下来。

阳光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的。远处有个老人在钓鱼，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苏琛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林桑发来的消息。林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回了句“再过几天”，然后把手机收起来了。

沈绣坐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看着河面。

“你什么时候回a市？”她问。

苏琛想了想。

“还没定。”

“你不用管公司的事？”

“有人顶着。”

沈绣没再问了。

过了一会儿，苏琛忽然开口。

“我这次来，不只是为了道谢。”

沈绣转过头看他。

河面上的光映在她的眼睛里，亮亮的。

苏琛看着她，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我想认识你。不是作为十年前你救过的那个人，是作为现在的你。”

沈绣没说话。

苏琛继续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这五天我每天都在想一件事――如果我现在才遇到你，我不会觉得跟你有什么距离。你不是十年前那个救过我的人，你就是沈绣。b市锦绣坊的老板，会绣牡丹，会煮清汤面。”

沈绣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