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来五天。”她说。
“我等了十年。”
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湿气和一点凉意。沈绣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她伸手拢了一下。
苏琛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沈绣才开口。
“你知道那条手帕,我后来为什么一直记得吗?”
苏琛摇头。
“不是因为巷子里的事。”沈绣说,“是因为我第二天去那条巷子找你,看到整条街都拆了,我想你可能不在了。那种感觉我记了很久。”
她顿了一下。
“一个你只见过一面的人,连名字都不知道,你连他长什么样都快记不清了。但他就是会在你脑子里留下来,时不时冒出来。”
沈绣转过头,看着河面。
“我从来没想过你会来找我。”
苏琛说:“现在来了。”
沈绣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他:“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直接?”
苏琛想了想。
“不是。”
“那为什么对我这样?”
苏琛想了更久。
“可能是因为我花了十年才走到你面前。没时间再绕弯子了。”
沈绣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跟不笑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
苏琛没见过她笑,这是第一次。
“你笑什么?”他问。
“笑你说话太认真了。”沈绣说,“跟十年前一样。”
“十年前我很认真?”
“你当时靠在墙边,浑身是血,我用袖子给你包扎。你看着我的眼神,就跟刚才一样。”
“什么眼神?”
沈绣没回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吧,该回去了。”
苏琛跟着站起来。
两个人沿着河边往回走,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
快到锦绣坊的时候,沈绣忽然说了一句。
“你可以多待几天。”
苏琛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着沈绣的背影,她走在他前面两步远的地方,手插在口袋里,步子不快不慢。
“好。”他说。
那天晚上他回到酒店,给陆衍之打了个电话。
“再请一周假。”他说。
陆衍之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苏琛很少听到陆衍之笑,尤其是在电话里。
“早给你批了。”陆衍之说,“赵秘书把你接下来两周的行程都清了。你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什么时候再上班。”
苏琛想说谢谢,没说出口。
挂了电话,他站在酒店的窗前,看着b市的夜景。
这个城市他不熟。但他知道有一条老街上有一家绣坊,绣坊里有一个女人,会绣牡丹,会煮清汤面,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他打算多待几天。
不只是几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