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琛说要多待几天，就真的多待了。

头两天他还找个理由去锦绣坊――比如“路过”“刚好有空”“今天没什么事”。到第三天，他连理由都不找了，直接推门进去。

沈绣正在里间绣东西，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了。

苏琛在外间站了一会儿，把一杯咖啡放在柜台上。

沈绣没出来。

小周倒是从后面探出头来，看见苏琛，笑眯眯地喊了声“大哥来了”，然后飞快地瞟了一眼柜台上的咖啡。

两杯。

一杯是沈绣的，一杯是她的。

小周美滋滋地端走了自己那杯，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上次听你说的。”

小周回头看了沈绣一眼，沈绣没抬头，但针顿了一下。

苏琛在店里待了一个多小时。

沈绣一直没怎么跟他说话，偶尔小周问什么，她答一句。苏琛也不主动找话说，就坐在外间的椅子上翻图册，翻完了又翻了一遍。

快走的时候，小周去后面仓库搬货，店里只剩苏琛和沈绣两个人。

苏琛站起来，走到里间门口。

“我先走了。”

沈绣“嗯”了一声，手里的针没停。

苏琛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上次定制的手帕，进度怎么样了？”

沈绣终于抬起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定制手帕了？”

“上周。你说工期七天。”

沈绣沉默了两秒，大概是想起他第一天来的时候说的那句“定制手帕”。

“绣什么字？”

“苏。”

沈绣低下头，又抬起来了。

“那个字我不想绣了。”

“为什么？”

沈绣把针插在布料上，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十年前绣过了。”

“那是十年前。”苏琛说，“十年后可以再绣一条。”

沈绣看了他几秒，没答应也没拒绝，重新拿起针，低下头。

“七天后来取。”

苏琛嘴角动了一下，推门走了。

小周从仓库回来的时候，苏琛已经走了。她看见柜台上又多了几杯咖啡的外卖袋，数了数。

“姐，那个大哥是不是一天送三趟？”

沈绣没回答。

小周把咖啡收好，凑到里间门口，压低声音。

“姐，那个帅哥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沈绣手里的针停了一下。

“别瞎说。”

“我没瞎说。你看啊，他从a市来的，在这边谁也不认识，天天来我们店里。每次来都带咖啡，还专门记了我和你喜欢喝什么。今天他说什么来着――定制手帕？谁定制手帕跑八百公里外定制啊？”

沈绣没接话。

小周扒着门框，继续分析。

“再说了，他要真定制手帕，留个地址你寄过去不就行了？用得着自己天天来看进度？一条手帕有什么好看的？他又不是不会用手机。”

沈绣终于抬起头，看了小周一眼。

“你很闲？”

小周缩了缩脖子，笑着说：“我就是关心你嘛。”

沈绣没再理她，低头继续绣。

但针走偏了一针。

她拆了重新绣，手指比刚才慢了半拍。

第二天下午，苏琛又来了。

这次他没空手，拎了一个纸袋，里面是几块蛋糕。小周打开一看，是她上周提过的那家店的招牌，在老城区另一头，开车要二十分钟。

“大哥，你去那家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