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绣手里的针掉在了工作台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根针，又抬起头，看着门口站着的那个人。

“你是……”她的声音有点哑，“那个哥哥？”

苏琛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十年了。

他听过很多人叫他苏总、二哥、苏先生。但没有人叫过他“那个哥哥”。

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

“你想起来了？”他问。

沈绣没点头，也没摇头。她只是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你活着。”她说。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苏琛站在门口，没进去，也没退开。

“活着。”他说。

沈绣低下头，手指摸了一下工作台上那根针，又缩回去了。

“我以为你死了。”她说，“第二天我回去找你，那一片全拆了。我在那儿站了很久，想你可能没走出来。”

苏琛没说话。

“后来我每年路过那一片都会想，那个人到底有没有活下来。时间久了，就不怎么想了。但有时候还是会想起来。”

沈绣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一句，几乎听不见了。

小周从后面探出头来，看见苏琛站在里间门口，沈绣低着头坐在工作台前，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

她缩回去了。

这次是真的缩回去了，连仓库的门都带上了。

安静了一会儿，苏琛走进里间，在沈绣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两个人隔着一张工作台。台上铺着那对还没绣完的枕套，并蒂莲的花瓣只绣了一半，针还插在上面。

“我第二天也回去了。”苏琛说，“整条街空了。我在那片废墟里站了一上午。”

沈绣抬起头看他。

“后来我查过那片拆迁的住户档案，查不到你。我以为你可能只是路过，不是住在那边的。”

“我是去外婆家。”沈绣说，“外婆住在那条巷子最里面。我每个周末都去。”

“所以你第二天没去外婆家？”

沈绣摇头。

“外婆那天不在。但我去了。就是想看看你在不在。”

苏琛沉默了一会儿。

“你那个时候才十六岁。”

“十六岁怎么了？”沈绣的声音恢复了一些力气，“十六岁也能救人。”

苏琛嘴角动了一下。

“我没说不能。”

沈绣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的伤后来没事吧？”

“没事。缝了几针，养了半个月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