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绣在里间回答：“坐。”

小周想了想，好像确实就是来坐的。不买东西，不做订单，不跟客户谈生意。就是坐在那把椅子上，喝水，翻图册，偶尔接个电话。

“那他坐这儿不耽误你干活吗？”小周又问。

“不耽误。”

小周没再问了。她看出来了，沈绣说不耽误，那就是不耽误。而且沈绣这几天绣东西的速度确实没慢，甚至比平时还快了一些。

又过了一天，苏琛到店里的时候，沈绣从里间拿出一个纸袋递给他。

苏琛打开，里面是三条手帕。白色的，浅灰的，藏青的。每一条的角落都绣着一个“苏”字，针脚比第一次那条更密更匀，字的风格也不一样。白色的那条绣的是楷体，工工整整；浅灰的那条带了点行书的味道，笔画连在一起；藏青的那条字最小，藏在角落里，不仔细看都找不着。

“怎么做了三条？”苏琛问。

“闲着也是闲着。”沈绣说。

苏琛把三条手帕都看了一遍，重新叠好，放回纸袋里。

“够用一阵子了。”

沈绣没接话，转身回了里间。

从那天开始，苏琛每天换一条手帕用，轮着来。

林桑是第一个发现的。

那天苏琛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拍的是b市老街的夕阳，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随手拍的。林桑眼尖，放大照片一看，苏琛手腕旁边露出一角手帕，上面隐约有个“苏”字。

林桑直接在群里圈了苏琛：二哥，你手帕上绣的什么字？

苏琛没回。

林桑又圈了一遍：我看着像“苏”字，你自己的姓为什么要绣在帕子上？

沈子辰冒出来了：小五你管那么多干嘛。

林桑：我好奇嘛。

陆衍之也冒出来了：好奇就憋着。

林桑憋了不到三分钟，直接给苏琛打了电话。

苏琛接起来的时候正在锦绣坊，电话那头林桑的声音大得连旁边的小周都侧目了。

“二哥，你是不是恋爱了？”

“没有。”

“那你手帕上绣你自己名字干嘛？你怕别人不知道你姓苏？”

苏琛沉默了两秒。

“就是普通的帕子。”

“普通？你以前从来不用手帕，你用纸巾的！上次我吃饭弄脏了手找你要纸巾，你说你没有，让我去洗手。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用纸巾用手帕了？”

苏琛没说话。

林桑在电话那头已经自己把逻辑理顺了。

“是那个绣坊的姑娘给你绣的对不对？就是那个沈绣！二哥你行啊，你才去b市几天，人家都给你绣手帕了？”

苏琛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看了一眼里间的方向。沈绣在工作台前低头绣东西，好像没注意他在打电话。

“你小声点。”苏琛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