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桑不知道从哪儿听说苏琛回来了，直接冲到他的办公室。推门进来的时候苏琛正在签文件，头都没抬。

“二哥！”

“嗯。”

“你回来了！”

“嗯。”

林桑在他对面坐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变了。”

苏琛抬头看了他一眼。“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你跟以前不一样了，气色好了，好像还胖了一点。”

苏琛低下头继续签文件。“b市伙食好。”

林桑不信，但他没有证据。他盯着苏琛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苏琛放在桌角的那个纸袋上。苏琛注意到了，伸手把纸袋拿到抽屉里放好。

林桑的眼睛亮了。“那是什么？”

“没什么。”

“是不是嫂子给你绣的东西？”

苏琛没回答。

林桑当他默认了，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二哥你给我看看呗，我就看一眼。”

“不行。”

“小气。”

苏琛不理他了。林桑在办公室里赖了半小时，说了好多有的没的，中心思想就是一个――什么时候再去b市，什么时候把嫂子带回来，兄弟们什么时候能见上。

苏琛被他问烦了，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出去。”

林桑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二哥，你要是下次去b市，帮我带条手帕回来呗，我也要绣字的。”

苏琛把门关上了。

晚上回到公寓，苏琛把纸袋从包里拿出来，放在书桌上。他打开抽屉，那条旧手帕还在――他上次去b市之前专门从抽屉里拿出来的，后来给了沈绣，沈绣没还给他。所以现在抽屉里空了。

苏琛把纸袋里的新手帕拿出来，展开，看了几秒，又叠好放了回去。他把抽屉关上，站了一会儿，又打开。把那条深蓝色的手帕从纸袋里拿出来，放在抽屉里，跟之前放旧手帕的位置一样。

抽屉关上了。

这次不是空的。

他拿起手机，给沈绣发了一条消息。

手帕放好了。

沈绣回：放哪儿了？

苏琛：旧手帕待的那个抽屉。

沈绣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只有一个字：嗯。

苏琛看着这个“嗯”字，想象沈绣打下这个字时的表情。她应该是在收工以后，一个人坐在店里，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

他没再发消息。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窗外是a市的夜景。跟b市不一样，这里的灯光更亮，楼更高。但苏琛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全是那条老街、那家绣坊，和那个低着头绣“琛”字的侧影。

苏琛回a市的第一天晚上，给沈绣打了视频电话。

沈绣接起来的时候，画面晃了几下才稳下来。她应该是在店里，背景是工作台和墙上挂着的绣品，灯光暖黄色的，照得她的脸不太清楚。

“你还没回去？”苏琛问。

“快了。把这个花瓣绣完就走。”

苏琛嗯了一声，没说话。

两个人隔着屏幕安静了几秒。沈绣低头在绣东西，偶尔抬头看一眼手机，画面里的苏琛靠在沙发上，穿着家居的衣服，头发还没完全干。

“你刚洗完澡？”沈绣问。

“嗯。”

“那你早点睡。”

“不困。”

沈绣又低头绣了几针，抬起头，发现苏琛还在看她。

“你盯着我干嘛？”

“没盯着。在看手机。”

沈绣不信，但她没说什么，把手机靠在旁边的盒子上，调整了一下角度，这样她就不用一直举着了。苏琛那边的画面也动了动，他应该是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整个人往后靠进沙发里。

两个人各做各的事。沈绣绣花，苏琛看手机――可能是在看文件，也可能只是在看屏幕里的沈绣绣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