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沈绣收了针，把布料叠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我要关门了。”

苏琛坐直了一些。“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走路就十分钟。”

“那也注意安全。”

沈绣拿起手机，画面晃动着往外走。关了灯，锁了门，风铃在镜头外响了一声。苏琛听见了，没说话。

沈绣走在b市的老街上，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她的影子在青石板路面上拉得很长。她把手机举高了一些，让苏琛能看到前面的路。

“你们a市晚上热闹吗？”她问。

“看地段。我这边还好。”

“你住的什么地方？”

“公寓。离公司近。”

沈绣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到她住的地方，是一栋老居民楼的五楼，没有电梯。她上楼的时候脚步声很重，苏琛在电话那头听得清清楚楚。

“到了。”沈绣开门进去，把灯打开。

“早点休息。”

“你也是。”

挂了电话，苏琛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客厅里很安静。他以前不觉得安静有什么问题，今天忽然觉得有点太安静了。

第二天晚上，苏琛又打了。

沈绣接起来的时候在家，穿着一件旧棉袄，头发散着，和平时的样子不太一样。

“今天怎么这么早？”她问。

“没什么事。”

沈绣没多问。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靠着枕头坐着。苏琛那边的画面也是在卧室里，灯开着，能看到他身后衣柜的一角。

“今天店里忙吗？”苏琛问。

“还好。来了几个看货的客户，没成单。”

“不急。”

“我没急。”沈绣说，“你公司呢？”

“还行。”

两个人的对话差不多就是这样。不太长，也没什么特别的内容。但苏琛每天都打，时间固定在晚上九点半。不早不晚，准时得像是设了闹钟。

小周是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

那天下午她在店里理货，沈绣的手机响了一下，她瞥了一眼，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苏琛”两个字。沈绣没马上接，等了几秒才拿起来，走到外面去接了。

小周没跟出去，但她注意到沈绣回来的时候，嘴角是往上弯的。

“姐，大哥每天给你打电话啊？”

“视频。”沈绣说。

小周瞪大了眼睛。“每天？”

沈绣没回答，但小周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答案。

“大哥这个人，”小周斟酌了一下用词，“看着冷冷的，没想到这么黏人。”

沈绣看她一眼。“他不黏。”

“每天视频还不黏？”

沈绣想了想。“那是准时。”

小周觉得自己可能永远搞不懂这两个人的相处方式，但她看得出来沈绣不讨厌这种“准时”。甚至可能还有点喜欢。

苏琛那边，林桑也发现了。

他去找苏琛签文件，晚上九点二十五，苏琛忽然站起来，拿起手机说了句“明天签”，然后就往外走。

林桑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苏琛的背影，追出去问了一句：“二哥，你约了人？”

“没有。”

“那你这么着急回去干嘛？”

苏琛进了电梯，按了关门键。“九点半了。”

电梯门关上了。林桑站在走廊里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九点半，是苏琛每天给沈绣打视频电话的时间。

他掏出手机给陆衍之发消息：大哥，二哥彻底完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