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那天来得早，进门就看见沈绣坐在那儿发呆。她问了一句“姐你怎么了”，沈绣说没什么，然后站起来去里间干活了。
小周没多问，但她注意到沈绣那天中午没吃饭。
接下来的几天，沈绣开始接一些以前不怎么接的小单。别人的手帕翻新、旧衣服上补绣花，这些活利润低又费时间，她以前基本不碰，现在来者不拒。
小周问她是不是缺钱，沈绣说不是，就是想多干点活。
小周不信，但沈绣不说，她也不好追着问。
苏琛那边，沈绣什么都没提。视频的时候苏琛问今天忙不忙，她都说还好。问生意怎么样，她说还行。问有没有什么事，她说没有。
她的语气很正常，表情也没什么破绽。苏琛看了几天，看不出什么。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具体哪里不对，他说不上来。就是沈绣最近笑少了一些。以前视频的时候，她偶尔会低着头抿嘴笑，不是因为他讲了什么好笑的事，就是自然而然的。这几天没有。
苏琛没问。他不想让她觉得他在盯她。
但林桑那边先知道了。
事情是这样的。林桑有个大学同学在b市做文创方面的生意，跟手工绣品这行有些交集。那天林桑跟这个同学吃饭，同学随口提了一句：“你们a市那个姓苏的，是不是跟b市锦绣坊的老板认识？”
林桑筷子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圈里传的呗。说锦绣坊最近不太好过，房东要涨租，老板到处接小单填窟窿。有人听说锦绣坊背后有a市的靠山，打听了一下，说是姓苏的。”
林桑没接话，夹了口菜。
同学又说：“你要是认识，跟她说一声，b市做绣品的不止她一家，该找门路就找门路，别硬扛。”
林桑吃完饭就o苏琛打了电话。
苏琛接起来的时候正在办公室，电话那头林桑的声音比平时认真了不少。
“二哥，我问你个事。”
“说。”
“嫂子那个绣坊，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苏琛放下手里的笔。“什么意思？”
林桑把同学说的那些话转述了一遍。房东涨租、接小单、资金周转不过来。他没添油加醋，但也没删减，原原本本说了。
苏琛听完，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
“二哥，你别直接跟嫂子说是我告诉你的啊，她要是知道我在背后打听她的事――”
“嗯。”
苏琛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没动。
沈绣什么都没跟他说。
每天晚上视频，她还是那句“还好”，还是那句“还行”。笑虽然少了，但也不是没有。她把自己藏得很好。
苏琛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他想了几分钟，拿起手机，没打视频，发了一条消息。
最近店里忙不忙？
过了几分钟，沈绣回了：还好。怎么了？
苏琛：随便问问。
沈绣发了个问号过来。
苏琛没再回。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财务部的分机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