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之回:怎么了?
林桑:他每天九点半准时给嫂子打视频,一分钟都不带耽误的。
陆衍之回了一个句号。林桑不确定这个句号是什么意思,但他决定当成“我知道了”来理解。
苏琛不知道林桑在背后编排他。他只知道每天晚上九点半,手机接通,沈绣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然后他会问一句“今天忙吗”,她会说“还好”或者“还行”或者“忙死了”,然后两个人各做各的事,或者聊几句有的没的。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特别的。
但有一天晚上,沈绣那边忽然没了声音。画面还在,但她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好一会儿没说话。
苏琛等了一会儿,叫了她一声。
“沈绣。”
沈绣抬起头,表情有点不太自然。
“怎么了?”苏琛问。
“没什么。就是……你今天头发翘了一块。”
苏琛伸手摸了一下头顶,确实有一撮头发翘着。他今天下午开完会回来洗了个澡,没仔细吹。
“没注意到。”他说。
沈绣在那边笑了一下,声音不大,但苏琛听见了。
“你笑什么?”他问。
“笑你。”沈绣说,“平时看着挺周全的一个人,头发翘着也不知道。”
苏琛没接话。他去照了一下镜子,把翘起来的那撮按了下去,回到沙发上重新拿起手机。
沈绣还在那边,靠坐在床头,被子拉到胸口。
“按好了?”她问。
“嗯。”
“现在看着正常了。”
苏琛看着屏幕里的沈绣,忽然说了一句:“你那边光线不太好。”
“手机便宜,拍不清楚。”
“换一个。”
“不换。还能用。”
苏琛没再说什么。但第二天沈绣收到一个快递,打开是一个新手机。没有留卡片,没有发消息。她知道是谁寄的,因为快递单上的寄件地址是a市陆氏集团大楼。
她给苏琛发了条消息:手机收到了。
苏琛回:拍清楚了吗?
沈绣看着这条消息,觉得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会装。明明就是想送东西,非要编个理由。
她回了一个字:清。
苏琛又回:那就好。
沈绣没再回了。她把旧手机里的卡取出来装进新手机,打开微信,置顶的聊天是苏琛。她设置好以后拍了张照片发给苏琛,没说话,就是一张照片。苏琛点开看了看,保存了。
沈绣没跟苏琛提过绣坊的钱的事。
不是故意瞒着,是觉得没必要。两个人刚确定关系没多久,隔着几百公里,她一开口就说钱,像什么样子。
再说了,生意上的事,今天难明天不一定难,扛一扛就过去了。
但这次不太一样。
房东是在月初打电话来的,说下个季度的租金要涨百分之三十。理由是附近几条街都涨了,他的铺子一直没涨,现在要跟上行情。
沈绣算了算账。涨完之后,她每个月的固定支出要多出将近两千块。锦绣坊的生意一直不温不火,订单有,但大单不多。除掉材料和人工,本来就没剩多少利润。这一涨,基本等于白干。
她在电话里跟房东商量了一下,问能不能少涨一点。房东说考虑考虑,过了两天回电话,说最低涨百分之二十五,不能再少了。
沈绣挂了电话,在柜台后面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