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好门,沈绣转过身,把手伸到苏琛面前,给他看那枚戒指。
“好看吗?”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
沈绣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压不下去。两个人走在b市的老街上,路灯的橘黄色光把影子拉得很长。沈绣走在前面两步,苏琛走在后面。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火锅店在老街尽头,开了十几年了,味道一直没变。沈绣点了鸳鸯锅,苏琛说他不吃辣,但还是吃了好几筷子红锅里的菜。沈绣看见了,没说破。
吃到一半,沈绣忽然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苏琛。
“你真的想好了?”
苏琛正在涮毛肚,听到这句话把毛肚捞出来放在碗里。
“想好什么?”
“一辈子。”
苏琛看着她。“十年前就想好了。”
沈绣的鼻子又酸了。她低头夹了一块豆腐塞进嘴里,辣的,呛得眼泪都出来了。分不清是辣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苏琛递了张纸巾过来。
沈绣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鼻子。
“苏琛。”
“嗯。”
“下辈子我要是绣一个‘苏’字,你还来找我吗?”
苏琛正在倒水,听到这句话,把水壶放下。
“不用你绣。我去找你。”
沈绣没再说话了。她把碗里的豆腐吃完,又夹了一块。这一块不辣,甜的。她不知道是苏琛什么时候帮她放在清汤锅里的,可能是她刚才低头擦眼泪的时候。
婚礼定在第二年的春天。
地点在a市,陆衍之帮忙安排的场地,一家中式风格的酒店,院子里有假山有流水,回廊上挂着红灯笼。苏琛本来想办小一点,请几桌亲戚朋友就行。但苏妈妈不同意,说苏琛是家里唯一的儿子,这辈子就结一次婚,不能太冷清。
苏琛看了沈绣一眼。沈绣说:“听阿姨的。”
苏琛就没再说什么了。
沈绣的秀禾服是自己设计的。从画图到选料再到绣花,前前后后用了三个多月。大红色的底,金色的滚边,衣襟和袖口绣满了缠枝花纹。最特别的地方在腰封内侧――不翻过来看不见的地方,绣着两个人的名字。苏琛,沈绣。两个字挨在一起,针脚密密的,分不开。
苏琛第一次看到成品的时候,沈绣让他闭上眼睛伸手摸。“你摸到了什么?”苏琛摸了一会儿,说:“一个字。”
“什么字?”
“苏。”
沈绣笑了。“你再摸摸旁边。”
苏琛的手指往旁边挪了一点,停了一下。“沈。”
“嗯。咱们俩在一起了,永远分不开。”
苏琛把手收回来,看着那件挂在衣架上的秀禾服,看了好一会儿。沈绣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转身去倒了杯水。但沈绣注意到他端水杯的时候手指微微收紧了。
婚礼当天,天气很好。
a市春天难得有这样的晴天,不冷不热,风里带着玉兰花的味道。沈绣一大早就起来了,坐在酒店的化妆间里,化妆师给她盘头发、上妆。她不太习惯脸上涂东西,总觉得痒,但镜子里的人确实比平时好看。
“苏太太,”化妆师笑着说,“你今天真漂亮。”
沈绣听到“苏太太”三个字,愣了一下。以前有人叫她沈老板、沈老师、姐,没人叫过苏太太。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有点陌生,又有点顺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