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去老城区采风拍了不少照片,回来之后又跟导演开了两个小时的会,等真正坐下来改剧本已经快晚上八点了。她点了个外卖吃了几口,然后就一直坐在电脑前没动过。
编剧工作室在22楼,晚上整栋楼都没什么人。走廊的声控灯隔一会儿就灭,她得时不时出去走两步才能让灯亮着。后来她懒得管了,就让灯灭着,只靠电脑屏幕的光打字。
十一点十分,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肖钧瀚发来消息:还在片场?
傅清清回:嗯。改剧本。
肖钧瀚:吃饭了吗?
傅清清:吃了。
打完这两个字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下午吃的。
肖钧瀚没回了。
傅清清也没在意,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改。最后一个场景的台词怎么都写不顺,她删了写写了删,来来回回改了七八遍,还是不满意。
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发呆。
走廊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声控灯亮了,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傅清清没当回事,以为是保安巡楼,低头继续看屏幕。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她门口停了。
有人敲了三下门。
傅清清愣了一下。这个点了,谁会来敲她的门?她站起来走过去开了门。
肖钧瀚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两个袋子,看起来像是从外面刚进来,衣领上还带着夜里的凉气。
傅清清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肖钧瀚举了举手里的袋子,从她身侧挤进了工作室。“路过。”
傅清清关上门,转过身看着他。“路过22楼?”
肖钧瀚没接话,把袋子放在桌上打开。一盒粥,一笼蒸饺,一碟青菜,还有一小份例汤。都是热的,打开盖子就能看到热气往上冒。
“你从哪买的?”傅清清问。
“楼下。”
“这个点楼下还有卖饭的?”
“有。”
傅清清不信。片场附近这个点还在营业的餐馆不超过三家,她都去过,没有一家做这种蒸饺和例汤。她拿起手机搜了一下外卖订单,最近的配送记录显示这家店在六公里外。
她把手机屏幕对着肖钧瀚晃了晃。
肖钧瀚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傅清清问。
“你说了在改剧本。”
“你怎么知道我几点改完?”
“不知道。所以来早了。”
傅清清看着他,心里有个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就是一个人坐在22楼的冷清房间里,对着屏幕改了一晚上台词,忽然有人推门进来,带着宵夜,带着夜里的凉气,说“路过”。
她没再问了,坐下来打开粥的盖子。“你吃了吗?”
“吃了。”
“那你坐着。”傅清清低头喝了一口粥,皮蛋瘦肉的,米煮得很烂,温度刚好。她确实是饿了,下午到现在就吃了几口外卖,这会儿粥一入口,胃里才反应过来已经空了。
肖钧瀚在她对面坐下来,没说话,就看着她吃。
傅清清吃了两个蒸饺,喝了大半碗粥,速度慢下来了。她把勺子放下,擦了擦嘴。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家?”
“你没说过。我猜的。”
傅清清看着他。“肖钧瀚,你猜得挺准。”
肖钧瀚把粥盒和蒸饺笼收了,装回袋子里。傅清清伸手要帮忙,他挡了一下,自己去扔了垃圾。
回来的时候,傅清清已经在改最后一段台词了。肖钧瀚没打扰她,靠在工作台边上看手机。
安静了大概二十分钟。
声控灯又灭了,工作室里只剩电脑屏幕的光和两个人手机的光。肖钧瀚站起来走到门口,跺了一下脚,灯又亮了。
“你这灯太烦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