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钧瀚看了她一眼，也笑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上了车，傅清清系好安全带，靠在座椅上。

“肖钧瀚。”

“嗯。”

“其实你那法餐厅，我有点想去。就是今天穿的不对。”

“下次你穿对了再去。”

“那你还订吗？”

“你想去就订。”

傅清清笑了一下，没再说话。车子开在她熟悉的那条路上，窗外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她伸出手指在车窗上画了个圈，画完又擦了。

肖钧瀚看见了，没说话。

但他把车里的空调调高了一度。傅清清没注意到，但她后来觉得没那么冷了。

烧烤摊那晚之后，肖钧瀚和傅清清三天没联系。

不是吵架。那天吃完烧烤各自回家，傅清清还发了一条“到了”的消息，肖钧瀚回了一个“嗯”。然后就没了。第二天傅清清在片场改剧本，手机震了几次，都是工作群的消息，没有肖钧瀚的。她看了一眼他的对话框，想了想，没发。第三天还是没动静。

傅清清不确定这算不算冷战。他们没吵架，没闹翻，甚至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但就是谁都没找谁。她把微信聊天记录翻了一遍，最后一条还是她发的那张照片和他说“到了”。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扣在桌上。这个人是不是觉得，她不主动找他，他就不找她了？那他到底是喜欢她还是喜欢“被喜欢”？

肖钧瀚这边也在想同样的事。他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上午，签了十几份文件，开了两个会，效率很高。但每次手机响，他都会拿起来看一眼，不是她。他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但他不想每次都做先开口的那个人。上次法餐厅的事之后，他一直在想傅清清说的那些话。他说都已经安排好了她才直到她不喜欢这样。那他先不安排，等她安排。然后三天了，她也没安排。

林桑是在第四天发现不对劲的。

他去找苏琛签字，路过沈子辰办公室的时候多嘴问了一句四哥最近清清姐有没有来找三哥玩。沈子辰说没有，怎么了。林桑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最近群里安静得不太正常，按道理清清姐应该发她那只胖猫的照片了。

沈子辰看了他一眼，说你有话直说。

林桑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傅清清发了条消息。清清姐，周末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傅清清回得很快有啊。怎么了？林桑说没什么，就是好久没见你了，叫上肖钧瀚一起呗。

傅清清回了他三个点。

林桑心里有数了。他又给肖钧瀚发了条消息，肖哥，周末有空吗？一起吃个饭，我组了个局。肖钧瀚问都有谁。林桑说就咱们几个，清清姐也来。肖钧瀚过了几秒回了一个好。

林桑放下手机，觉得自己真是操碎了心。他给陆衍之发了条消息大哥，我觉得我可以去开个婚介所了。陆衍之回了一个问号。林桑说没什么，您忙您忙。

周六中午，林桑定的地方是一家开在公园里的茶餐厅，环境不错，人不多，卡座之间有隔断，私密性还行。他特意早到了十分钟，跟服务员交代好位置。傅清清先到的，穿了一件宽松的针织衫，头发没扎，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一些。她看见林桑，打了招呼坐下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她问。

“肖哥还没到。”林桑给她倒了一杯茶，清清姐你最近忙不忙，剧本写得怎么样了。傅清清说还行，快收尾了。林桑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聊什么了。他这个人平时话多，但当他抱着“撮合别人”的目的坐在中间时，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正尴尬着，肖钧瀚到了。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头发也没怎么收拾，看起来像是从家里直接出来的。进门先看了林桑一眼，然后看了一眼傅清清。傅清清正在喝茶，没抬头，但她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

林桑站起来，来来来，肖哥坐这边。他把肖钧瀚安排坐在傅清清对面，不是并排，是对面。林桑自己坐在旁边，像个裁判。

菜上来之前，三个人的对话是这样的――

林桑说今天天气不错。肖钧瀚嗯了一声，傅清清嗯了一声。林桑又说这家店的菠萝油很好吃。肖钧瀚又嗯了一声，傅清清也又嗯了一声。林桑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早知道就不揽这个活了。

菜上来之后，林桑埋头吃，把嘴堵上了。肖钧瀚和傅清清各自吃着，谁都没看谁。林桑吃了一会儿，觉得这样不行。他放下筷子，看着肖钧瀚，使了个眼色。肖钧瀚没看懂，也看了他一眼。林桑又使了个眼色，往傅清清那边努了努嘴。肖钧瀚看着他那副挤眉弄眼的样子，把目光移开了，没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