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五十,肖钧瀚发消息说到了。傅清清下楼,看见他站在车旁边,穿了一件深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头发也收拾过,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什么正式场合。
傅清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卫衣。“你穿这样?”
肖钧瀚也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卫衣。“你穿这样?”
“怎么了?不舒服吗?”傅清清拉开车门坐进去。
肖钧瀚没说什么,上了车,发动了。车子开出去大概二十分钟,拐进了一条安静的街道,两边都是那种很高级的餐厅,门口停的车一辆比一辆贵。肖钧瀚把车停在一家餐厅门口,门童过来开了门。
傅清清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餐厅的招牌。她没听说过这家,但那装修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你订了这儿?”她问。
“嗯。法餐,提前一周订的。”
傅清清站在门口没动。“肖钧瀚,我穿的是卫衣。”
“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人家不让进吧?”
“我跟经理说过了。”
傅清清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你想吃法餐,你提前一周订了位,你穿西装打领带,你让我穿卫衣进去?”
肖钧瀚看着她,眉头皱了一下。“你不想吃法餐?”
“我想吃路边摊。”
两个人站在餐厅门口,门童在旁边等着,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夜风吹过来,傅清清的卫衣帽子上的两根带子被吹起来,在她脸旁边晃来晃去。
肖钧瀚沉默了几秒。“那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你直接就订了。”
“我以为你喜欢吃好的。”
“我喜欢吃好的,但我不喜欢穿着卫衣去吃法餐。”
“我说了没关系。”
“我有关系。”
肖钧瀚看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线。傅清清也看着他,下巴微微抬着,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两个人就这么站了大概十秒钟。
肖钧瀚先动了。他转身走到门童那边,说了几句话,门童点头进了餐厅。他走回来,拉开副驾驶的门。
“上车。”
傅清清上了车。肖钧瀚绕到驾驶座坐进来,发动了车,开出了那条街。
车里很安静。傅清清看着窗外,肖钧瀚看着路。谁都没说话。
车子开了大概十五分钟,拐进了一条老街。两边都是那种露天的大排档,塑料椅子摞在路边,烧烤的烟飘得到处都是。肖钧瀚找了一个空位停了车,熄了火。
“下车。”他说。
傅清清下了车,看了看周围。这条街她来过,有几家烧烤摊味道不错,就是环境简陋,桌子有时候都擦不太干净。
肖钧瀚走到一家摊位前,看了看菜单板,回头问她:“吃什么?”
傅清清走过去,看了一眼冰柜里的串,报了几个。肖钧瀚跟老板说了一遍,又加了一打生蚝和两瓶啤酒。
两个人找了个塑料桌子坐下来。桌面上有点油渍,傅清清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肖钧瀚坐在对面,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衬衫的袖口卷了两道。
老板把啤酒先拿上来了,开了瓶盖。肖钧瀚倒了两杯,推了一杯给傅清清。
傅清清端起来喝了一口,冰的,凉到嗓子眼。
“你还生气吗?”她问。
肖钧瀚也喝了一口。“没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