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清看着她,表情没变。但她在想这个女人说这句话的意思――不是“我是肖钧瀚的同事”,不是“我是肖钧瀚的朋友”,是“肖钧瀚没跟你提过我”。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他应该提,但他没提。因为他不知道怎么提。
“没有。”傅清清说。
周婉清笑了一下,那种笑容很得体,很优雅,像是练习过的。“也是,过去的事了,提它干嘛。”傅清清没接话,等她继续往下说。她不需要问“你跟他什么关系”,因为对方既然来了,就一定会自己说出来,不需要她问。
周婉清看了看片场的布景,又看了看傅清清手里的剧本。“我听说了,你的剧本被孟导看中了。恭喜你。钧瀚眼光一直不错,当初家里介绍我们认识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是那种会挑人的人。”
钧瀚。她叫他钧瀚。傅清清认识肖钧瀚这么久,从来没听任何人叫他钧瀚。林桑叫他肖哥,沈子辰叫他肖钧瀚,他爸妈叫他钧瀚――大概是。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女人站在这里,叫她男朋友的名字叫得这么自然,好像叫了很多年。
“你是他前女友?”傅清清问。语气很平,不是在质问,是在确认信息。
周婉清笑了一下。“也不算吧。家里安排的,一起吃了几次饭,没成。不过我们两家一直有来往,逢年过节也会见到。”她顿了顿,“你不知道也正常,钧瀚这个人,不太爱提过去的事。”
傅清清点了点头。“确实不太爱提。”
片场有人叫周婉清的名字,她回头应了一声,转过来对傅清清笑了笑。“那我先过去了,改天一起吃饭。”说完转身走了,步子不紧不慢,风衣的下摆在风里轻轻晃着。
傅清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风衣,大卷,贵牌包包。每一样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太刻意,少一分不够――这个人来之前大概想了很久穿什么。
她重新坐下来翻开剧本。盯着那一页看了十几秒,一个字都没读进去。她合上剧本掏出手机给肖钧瀚发了条消息。“你认识一个姓周的吗?周婉清。”肖钧瀚回得很快。“认识。怎么了?”“她在片场,刚才来找我说话了。”这次肖钧瀚回得慢了一些,大概过了半分钟。“她说什么了?”“说你们家里安排过相亲,一起吃了几次饭。逢年过节还见面。叫你钧瀚。”傅清清把这几句打成一条消息发过去,每个字都很清楚,没有省略,没有语气词。
肖钧瀚没有马上回。大概过了一分钟,他打过来了。傅清清接了,没说话。
“她去找你干嘛?”肖钧瀚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不知道。可能就是来认识一下。”
“她说什么了?”
“我刚才发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肖钧瀚说了一句:“我跟她没什么。”
傅清清靠在椅背上,看着片场里人来人往。有人在搬道具,有人在调灯光,周婉清已经走到导演组那边去了,正跟副导演说话,笑起来很好看。“我知道。”傅清清说。
“你不生气?”
傅清清想了想这个问题。她应该生气吗?一个女人突然冒出来,说她跟你男朋友相过亲,逢年过节还见面,叫他钧瀚。换作电视剧里的情节,女主角这时候应该摔东西、哭闹、质问男主角。但傅清清不想摔东西,不想哭闹――不是因为她大度,是因为她觉得这件事不该她来处理。这个女人不是她招惹来的,是肖钧瀚的过去。
“肖钧瀚。”她说。
“嗯。”
“你自己处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