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清想了想这件事的原因――不是因为她在故意隐瞒,是因为她觉得这事不值得说。赵一鸣送了几次花,她已经拒绝了,事情就结束了。在她看来这就是一个工作场合的小插曲,不值得特意提。但肖钧瀚明显不这么觉得。她回了消息觉得没必要。肖钧瀚盯着“没必要”这三个字看了很久,把手机扣在桌上。
接下来三天,肖钧瀚不太对劲。
首先是消息频率变了。平时他每天会发几条消息问问在干嘛、吃了没,这三天他发得少了,回得也慢了。傅清清发一条他过很久才回,回的内容也很短,嗯、好、知道了。傅清清问他怎么了,他说没怎么。但傅清清知道“没怎么”就是“怎么了”。只是他不肯说,她就不问了。
其次是肖钧瀚来片场了。以前他来之前会提前说,这次他没说,直接来的。到了之后没去找傅清清,先去找了赵一鸣。赵一鸣正在监视器后面看回放,肖钧瀚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也不说话。赵一鸣感觉到了转过头看见他,愣了一下。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肖钧瀚说了一句“花送得挺好”,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赵一鸣显然知道他是谁了,笑了一下说了句“谢谢”。肖钧瀚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他去找傅清清,站在编剧工作室门口看着她。傅清清正在写东西抬头看见他来了一点都不意外。“你来找赵一鸣了?”她问。“见了。”肖钧瀚说。“说什么了?”“说他花送得挺好。”
傅清清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被逗乐的大笑,是一种有点无奈的笑。你这个人――你来片场,去找赵一鸣,说你花送得挺好,然后走了。你这是打招呼还是宣示主权?你什么都不说,但你站在那儿别人就知道了。跟周婉清那次一样,你不解释,你划清界限。你不吵架,你让人知道你不在乎。
“你吃醋了?”傅清清问。“没有。”“那你来找他干嘛?”“看看。”傅清清靠在椅背上看着肖钧瀚的脸说你在吃醋,你的表情告诉我的。肖钧瀚没反驳,但他也没承认。他在她对面坐下来,拿起桌上的一支笔转了一圈放下。“那个赵一鸣,拍过什么?”傅清清说了两部电影的名字。肖钧瀚想了想表示没看过。“你看的片子太少了。”傅清清说。肖钧瀚没接话安静了几秒后忽然说了一句以后他再送花,你告诉我。傅清清说知道了。
但事情没完。第二天赵一鸣又在剧本会上坐到了傅清清旁边,翻剧本的时候手肘碰到了她的胳膊。很小的一件事,碰一下就缩回去了,连道歉都用不着。但不知道是谁告诉了肖钧瀚。
肖钧瀚没来找赵一鸣,也没给傅清清发消息。他直接给孟导打了个电话。孟导接起来的时候有点意外,他跟肖钧瀚不算熟,只是在片场见过两面。肖钧瀚开门见山:孟导,赵一鸣是您请来的人,我不方便说什么。但他碰我女朋友的事,您应该知道一下。孟导沉默了几秒说我会注意。挂了电话,孟导把赵一鸣叫过去聊了十分钟,具体内容没人知道,但赵一鸣从孟导房间出来之后脸色不太好看。后来他再也没坐过傅清清旁边,剧本会都坐得远远的。
傅清清过了两天才知道这件事。是副导演告诉她的,说孟导找赵一鸣谈话了,好像是肖总打了电话。傅清清拿着手机想了半天,她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最后还是笑了,给肖钧瀚发了条消息“你打电话给孟导了?”“嗯。”“你至于吗?”“至于。”
傅清清看着“至于”这两个字。她想起周婉清那次他说“我自己处理”,到赵一鸣这次他“至于”。这个人处理事情的方式,不是跟她商量,是直接动手。不是不尊重她的意见,是他觉得保护她是他的事,不需要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