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肖钧瀚来接她。上了车傅清清问他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肖钧瀚发动了车说我一直小气。傅清清说你以前不这样。肖钧瀚看了她一眼说以前没遇到过赵一鸣。傅清清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笑了一下，转过脸问他赵一鸣的事。他以后不会碰你了。肖钧瀚说。傅清清愣了一下，我没说他碰我，就是手肘碰了一下胳膊。肖钧瀚不说话。

“你这个人，”傅清清说，“真是小气。”

“我就是小气。”

傅清清看着他。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不是赌气，不是撒娇，是认真地在承认――我就是小气，在这件事上我没打算大方，也不会改。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她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个很小的角度。“小气就小气吧。”她说，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肖钧瀚听见了，没说话但他把车里的广播关了。不是因为吵，是因为他想听她说话。如果她还想说什么，他不想被广播挡住。但傅清清没再说话了，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过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肖钧瀚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

见家长这件事，肖钧瀚提前一周就跟傅清清说了。他妈妈打电话来，说周末有空带清清回家吃顿饭。肖钧瀚转达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周末有个饭局你去不去”。傅清清说去。她没紧张，至少她以为自己不紧张。但到了那天早上她换了两套衣服，第一套太随便，第二套太正式，第三套――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不露不紧，刚刚好。

肖钧瀚来接她，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走吧”。傅清清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车子开出去十几分钟她才开口。“你爸妈喜欢吃什么？要不要买点什么？”“不用。”“你确定？”“确定。”

傅清清不太信，但肖钧瀚说不用，她就没坚持。车子开进了一片别墅区，比老宅那边新很多，路也宽。肖钧瀚把车停在一栋房子门口，院子不大，收拾得很整齐，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

肖妈妈开的门。她穿着一条素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化着淡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清清来了，快进来。”声音不大不小，脸上带着笑，但那种笑不是苏琛妈妈那种“拉着你不放手”的笑，是一种很得体的、知道分寸的笑。傅清清叫了声阿姨，换了鞋进去。

肖爸爸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看到他们进来站起来点了点头。“来了。”语气跟肖钧瀚如出一辙。傅清清叫了声叔叔。肖爸爸嗯了一声重新坐下了。客厅很大，沙发是深色的皮沙发，茶几上摆着水果和茶，该有的都有，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那种“家”的热乎气，像一个布置得很好的酒店大堂，什么都有，但什么都不属于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