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眉是他的事。我觉得好就行。”

“他是你爸。”

“我知道。但他又不是你老板。”

傅清清看着他。走廊的光线不太亮，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里，表情还是那个表情，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一直在替他挡东西，不是用那种很激烈的方式，是用那种“我觉得很好”的方式。轻描淡写的，但你听得出来他不是在说服谁，他是在通知。

傅清清没再说什么。她转身走回客厅，肖妈妈正在收拾茶几上的果盘。傅清清过去帮忙，把杯子端到厨房，在水槽边把水果盘洗了，用厨房纸巾擦干。肖妈妈站在旁边看着她。“清清，钧瀚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他认定的事，别人说再多也没用。”傅清清把擦干的果盘放进碗架里，转过身看着肖妈妈。“今天他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他不是那个意思。”肖妈妈想了一下说：“他从来没带过女朋友回家。”

傅清清看了她一眼。“我跟他在一起是他主动的。”

肖妈妈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回去的路上傅清清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半天没说话。肖钧瀚也没说话。车子开到她家楼下，她解开安全带没下车。“肖钧瀚。”“嗯。”“你爸是不是不太满意？”

“他满不满意不重要。”

“你怎么老说这话？”

“因为这是事实。”

傅清清看着他，叹了口气。她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假装不在乎。她只知道，今天在那张餐桌上当她说出“不稳定”那两个字，看到他爸皱眉的那一刻，心里有一个念头忽然变得很清晰――她想把这个剧本写好，想把这个项目做漂亮，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因为她想让别人知道，肖钧瀚说“我觉得很好”的时候，他说的没错。

“那我上去了。”傅清清说。“嗯。”

她推开车门，走了两步又转回来。肖钧瀚把车窗摇下来。她弯腰看着他的眼睛，说了一句“谢谢你今天说的那些话”，然后转身上了楼。她没回头。肖钧瀚坐在车里看着楼道的灯一层一层亮起来。他想，她说谢谢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不是客气，是真的在谢谢他。

他发动车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想――谢什么？他说的是事实，他只是说了实话而已。她本来就很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