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在半小时内传遍了全网。视频被截成片段，在各个平台疯转。沈子辰说“是我主动追求的她”那段被剪成了短视频，配了各种背景音乐。他说“她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那段被人截图做成表情包，上面写着“最好的女孩”。他说“一个一个处理”那段被人反复播放，评论区的画风变了。

“天哪，这个男人太a了吧。”“他说‘主动追求’的时候表情好认真，不是在秀恩爱，是在陈述事实。”“‘最好的女孩’――谁懂这句话的分量啊。”“法务一个一个处理，这是真生气了。”“之前说夏清浅傍大款的出来走两步？明明是他追的人家。”

曼妮姐看到视频的时候正在公司，她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把视频看了两遍。看完第三遍的时候她给沈子辰发了条消息：“沈总，谢谢您。”沈子辰没回。曼妮姐知道他不是在等她感谢，他是在做他认为应该做的事。

夏清浅是在下午三点多看到视频的。她午睡醒来拿起手机，发现消息炸了。曼妮姐发了十几条，林桑发了二十几条，还有一些朋友发来的问候。她没点开那些消息，先看到了群里转发的那个视频。封面是沈子辰坐在话筒前面的样子，表情很严肃。她点开，从头看到尾。

她哭了。

不是无声的流泪，是真的哭出了声。她蹲在沙发旁边，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她哭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是我主动追求她的”“她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一个一个处理”。他从来不说这些的。他从来不在她面前说“你是最好的”，他只会说“还行”。他从来不在她面前说“我主动追的你”，他只会说“嗯”。他把所有没说的话都攒到今天了，当着二十多家媒体的面。说给所有人听，其实是说给她听。

夏清浅哭了很久，哭到眼睛都肿了。她擦了擦脸找到手机给沈子辰打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告诉你你就不让我开了。”“对，我不让你开。”“所以没告诉你。”

夏清浅又想哭又想笑。“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现在全网都在转？”“知道。”“你以后怎么出门？”“戴口罩。”

夏清浅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她靠在沙发上，把手机贴在耳边，听到他的呼吸声，很稳，一下一下的。

“沈子辰。”“嗯。”“你以后别这样了。”“哪样？”“不跟我商量就开记者会。”“好。”“下次你提前跟我说，我陪你一起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沈子辰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不用。这种场面，我来就行。”

夏清浅没再说什么。她把手机握在手里，闭上眼睛。她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是我主动追求她的”。是的，是他主动的。在片场等她收工的是他，送宵夜到22楼的是他，她生病时守了两天两夜的是他。他从没让她追过他一步，一直是他在走向她。今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又把这段关系的“主动”两个字扛在了自己肩上。不是因为她不够勇敢，是因为他想让她知道――你什么都不用做，我来就好。

沈子辰的记者会开完之后，夏清浅的手机就没停过。

曼妮姐发消息说“你暂时别发任何东西”，林桑发消息说“四哥太帅了”，连平时不怎么联系的几个同行都发来问候。夏清浅一条都没回。她坐在沙发上，把沈子辰那段视频又看了两遍。第一遍看他说的那些话，第二遍看他的表情。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从来没有公开说过沈子辰的存在。记者会上他说“是我主动追求她的”，她的微博下面有人问“那你呢？你喜不喜欢他？”她没有回答过这个问题。

夏清浅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照片。

是两个人之前拍的合照。沈子辰很少拍照，这张是她硬拉着拍的，他站在她旁边，表情还是那个表情，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但仔细看，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那是他离“笑”最接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