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喧嚣扰攘了半宿,直到半夜才彻底歇了火。
村里的狗叫声也渐渐平息下去,只剩下偶尔几声,显得格外空旷。
第二天一大早,沈家俊刚起床,听见院子外头传来邻里间的议论声,说的正是昨晚抓贼的事。
果然,村西头的王木匠家丢了两件晾在院里的衣服,两件男人的汗衫,两条半大娃儿的裤子。
可惜贼娃子跑得比兔子还快,等大伙儿赶到,连个鬼影子都没捞着。
这事儿成了全村最新的谈资,人人都在唾骂那个连衣服都偷的贼,下作又猖狂。
一时之间,村里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情。
昨晚郑继明摸黑溜回知青点时,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同屋的知青被外头的动静吵醒,半眯着眼问他干啥去了。
郑继明做贼心虚,只含糊地应了句出去解手,借着屋里昏暗的光线,手脚发颤地爬上自己的床铺,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那件偷来的汗衫和那条滑稽的短裤,被他死死地压在身下。
他几乎能感觉到同屋知青投来的怀疑目光,后背的冷汗浸湿了床单。
好在对方嘟囔了两句便翻身睡去,鼾声很快响起。
郑继明却是一夜无眠。
他睁着眼睛,死死盯着黑暗的屋顶,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那个把他们衣服扔掉的缺德鬼到底是谁?
他恨得牙根痒痒,却又无处发泄。
还有王秀兰,她跑掉了没有?
会不会真豁出去告他强奸?
一想到这个可能,郑继明就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天色刚泛起一丝鱼肚白,郑继明就再也躺不住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将那两件罪证胡乱塞进一个布包最底层,蹑手蹑脚地溜出知青点,一路狂奔到村外的小河边,找了个隐蔽的草丛,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布包扔进了湍急的河水里。
看着布包瞬间被河水吞没,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地。
沈家俊对这一切毫不知情,也懒得去理会。
他只是在听到王木匠家丢衣服的消息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赵金芝为了个知青,抛弃了原身,到头来却找了这么个遇事只会逃跑、连累女人的窝囊废,也算是瞎了眼。
想了一会儿,沈家俊就没有再想了。
他沈家俊现在也是有媳妇儿的人了。
想到苏婉君,他心里就一阵火热。
他的婉君,比赵金芝那样的庸脂俗粉优秀了不知道多少倍。
虽然现在的身份有些尴尬,但沈家俊来自后世,他清楚地知道,用不了几年,这些所谓的黑五类都会得到平反。
到那时,苏家这样的书香门第,底蕴和人脉,绝非一个普通农村家庭可比。
他这是提前抄底了一支潜力股。
眼下唯一的问题,就是他还摸不透自己在苏婉君心里到底占了多重的分量。
这姑娘性子柔,却也韧,轻易不会显露真实的心思。
沈家俊心里盘算着,这年头,啥子山盟海誓都虚得很,揣上一个娃,才是最硬的道理。
他得想办法,把这媳妇儿彻底睡服,让她给自己生个大胖小子,把两人的关系焊死。
至于这娃出生的时间,还是得好好想想。
过两年就要恢复高考了,无论是沈家俊还是苏婉君,肯定是要去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