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俊心里那点发财的小火苗,刚一蹿起来,就被现实的冷风吹得摇摇欲坠。
这些不过是他这个外来户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对于靠山吃饭的猎户来说,能安安稳稳地打到几只野味,填饱一家老小的肚子,就已经是山神爷最大的恩赐了。
别说百年老山参,就是十几年的,一辈子能撞上一回,那都是祖坟冒青烟的大运气。
山路崎岖,父子俩跟着猎犬在林子里穿行了一个多钟头,除了惊起几只扑棱着翅膀的山鸟,连根兔子毛都没见着。
林间湿热的空气黏在皮肤上,让人浑身难受,但沈家俊和沈卫国脸上都没有丝毫焦躁。
打猎这活儿,最忌讳的就是心浮气躁。
猎物不会自己送上门,耐心,是猎人最锋利的武器。
四周鸟鸣声清脆,沈家俊听得很是舒服,穿越前他很少体验到这种清新空气。
“爹,歇会儿吧。”沈家俊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条小溪。
两人走到溪边,捧起清冽的溪水痛饮几口,又洗了把脸,那股子燥热顿时消散了大半。
两只猎犬也吐着舌头,在溪水里痛快地扑腾了一阵,甩了父子俩一身水珠。
也就一支烟的工夫,沈卫国将烟锅头在石头上磕了磕,站起身,目光投向了更幽深、更晦暗的林子深处。
“走,今天往里头再走深点。”
“好嘞!”
沈家俊一听这话,精神头立马就上来了,骨子里的冒险因子在蠢蠢欲动。
他清楚得很,越往山林深处走,物资就越是丰富,但也意味着危险呈几何倍数增长。
这年头的深山老林可不是后世的旅游景区,说不定哪个山坳里就蛰伏着吊睛白额的大虫,或是神出鬼没的金钱豹。
不过,怕?
他沈家俊的字典里就没这个字!
又走了约莫半个钟头,四周的树木愈发高大粗壮,遮天蔽日,光线都暗淡了不少。
一直走在前面的沈卫国突然停下了脚步,蹲下身子,在一棵巨大的橡树下,用一根枯树枝小心翼翼地拨弄着一坨黑乎乎的东西。
沈家俊凑上前,一股子腥臊味扑鼻而来。
“爹,你捣鼓啥呢?”
沈卫国头也不抬,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野猪粪。还热乎着,最多不超过半个钟头。你晓得这意味着啥子不?”
沈家俊瞬间兴奋了起来,他压低了声音,舌头都有点打结。
“这……这附近有野猪?”
“不是一头!”
沈卫国站起身,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地面,那上面满是杂乱的蹄印和被拱得乱七八糟的泥土。
“很有可能,是一群!”
一群野猪!
沈家俊的肾上腺素瞬间飙升,热血沸腾。
“那咱们还等啥子?找到它们,今天就能扛头大肥猪回去了!”
“莫慌。”沈卫国却异常沉稳,抬手朝地上一指,“先把好东西收了。”
沈家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丛腐烂的落叶下,探出了一朵朵菌盖肥厚、颜色棕褐的菌子,散发着一股香味。
“松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