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卫国看了看时间:“就在这儿吃早饭。”
沈家俊点头,把自行车钥匙揣进兜里:“爸,我守着车,你们去买饭吧。”
一会儿工夫,沈卫国和沈家成端着饭碗回来了。
两个大白瓷碗里盛满玉米糁粥和窝窝头,还有几根腌萝卜条。
沈家成撇撇嘴,小声嘟囔。
“就这点吃食,一块二毛钱,都能买两斤肉了!”
沈家俊夹起根萝卜条塞嘴里,大咧咧地笑起来。
“心疼啥?爸又不是没钱,现在咱可是有大生意的人!”
沈卫国抿了一口粥,不紧不慢地开腔:“吃饱就行,不够再去添。”
三人埋头狼吞虎咽,很快把饭扫光。
沈卫国擦擦嘴,看向巷子深处那座不起眼的小院子。“走,该办正事了。”
小巷幽深,两边墙皮斑驳脱落,看起来极为冷清。
院门虚掩着,上面挂着个破旧木牌,上书同仁药铺四个字,被雨水冲刷得几乎认不出来。
“爸,这地儿真有人收参?”
沈家俊压低嗓子,小心翼翼地问。
他总觉得这种偏僻地方不像正经生意场所,更像是黑市交易。
“放心,这地方安全。
”沈卫国神色淡定。
“主事的是个老中医,在县城有名气。”
“我跟王叔以前来过一次,他专收灵芝、人参、鹿茸这些贵重药材,从不坑人。”
听父亲这么一说,沈家俊心里稍稍定了定。
沈卫国为人沉稳,从不打没把握的仗,他既然信得过这里,想必有他的道理。
但警惕心丝毫未减。
他那来自后世的灵魂,始终对这个时代抱着一份戒备。
七十年代的治安,远不如后世那般天网恢恢。
这荒郊野岭的,真要是碰上几个亡命徒,别说找目击证人了,连个报案的地方都难寻。
到时候往深山里一躲,案子八成就是一桩悬案。
与此同时,小院内堂屋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一个身穿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者端坐主位,手里捏着两颗铁胆,慢悠悠地转着。
他正是这同仁药铺的主事,陈老。
在他左右两侧,各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
左侧那名汉子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悍,他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作响。
“陈老!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昨天已经是第三批了!”
“咱们的老主顾,刚出巷子口就被人给劫了,药材钱全被抢光!”
“这明摆着是有人冲咱们来的!”
另一名面相稍显斯文,但眼神同样锐利的男人也沉着脸。
“刀疤说得对。现在县里都传开了,说来咱们这儿卖货不安全。”
“有好几个熟客托人带话,说最近风声紧,不敢过来了。”
“再这么下去,咱们的生意就得黄!”
陈老停下手中的铁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心里没数吗?”
刀疤脸闷哼一声。
“还能有谁?城东那个外号黑虎的杂碎!他眼红咱们的生意,想把这条道给抢过去!”
“黑虎手底下养着几十号人,都是些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
斯文男人眉头紧锁。
“陈老,要不……让弟兄们出手,给他个永世难忘的警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