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桌上,沈家的气氛前所未有的热烈。
那碗回锅肉被任桂花炒得油光锃亮,蒜苗碧绿,肉片焦香,馋得人直流口水。
沈家俊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感受着家人投来的赞许目光,心里踏实又熨帖。
饭毕,任桂花麻利地收拾好碗筷,就去厨房拿鸡蛋和野猪肉。
沈家俊转身就往院子角落走去。
他准备将前几天从山上打到的兔子给苏家那三个孩子送过去当宠物。
可当他走到笼子前,却咦了一声。
笼子里的兔子,此刻正蔫蔫地趴在角落里,连旁边鲜嫩的菜叶子都懒得碰一下,两只红眼睛也黯淡无光。
“怎么回事?病了?”
沈家俊心里嘀咕,伸手就去开笼子门,想把兔子拎出来瞧瞧。
就在他手指刚碰到兔子的瞬间,那原本奄奄一息的小东西,竟毫无征兆地猛一蹿起,回过头,张嘴就朝着他的手啄来!
沈家俊急忙缩回手,一道浅浅的血痕已经出现在虎口上。
他惊得不是疼,而是那兔子眼中迸发出的凶悍野性。
嘿!
这小东西还带脾气的?
他提着空笼子回到堂屋,沈卫国正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一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爹,这兔子不对劲,蔫了吧唧的,还差点咬着我。”
沈卫国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我晓得。”
“晓得?”沈家俊一愣,“那你咋不早提醒我?”
沈卫国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我当时是想提醒你,后来又一想,还是让你自个儿试试好。”
“你以后少不得要往山里跑,得长个记性。”
“山里的东西,野性大得很,不是抓回来关两天就能当家畜养的。”
“再说了,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我要是提前说了,你小子心里指不定还不服气。”
一番话说得沈家俊哑口无,心里却服气得很。
确实,这道理他懂,但没有亲身经历,总归是纸上谈兵。
“那这兔子……”沈家俊掂了掂手里的笼子。
“病成这样,也不能给苏家送去了。万一养两天死了,那三个娃儿不得哭死。”
沈家俊干脆把笼子往沈卫国脚边一放。
“爹,你看着办吧,要杀要宰,随你。”
沈卫国瞥了一眼笼子里的兔子,嘴角难得地向上扯了扯。
“宰了。这皮子不错,剥下来给你妈做顶兔皮帽,冬天戴着暖和。”
沈家俊一听,乐了。
“那敢情好!不过一张皮怕是不够,改明儿我多上山转转,再打几只,给咱妈凑个围脖!”
厨房里,苏婉君正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口,看着任桂花和吴菊香把肉和鸡蛋仔细地放进篮子里。
正当此时,沈家俊走了过来。
苏婉君见他两手空空,清秀的眉毛微微蹙起,声音轻柔。
“家俊,兔子呢?”
沈家俊挠了挠头,把兔子咬人的事简略一说。
他本以为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会流露出不忍或者惋惜,没想到苏婉君听完,只是略微睁大了眼睛,随即果断地吐出几个字。
“那就杀了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