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卫国眼皮都没抬一下,伸出粗糙的手指,在那张鲜红的奖状上点了点。
“那你就好好解释解释,老子倒是要看看你咋子说。”
沈家俊见沈卫国脸色难看,结结巴巴地开口。
“爸,这……这事儿就是,前几天去镇上,碰上俩抢劫的……”
沈家俊不敢添油加醋,只把当时的情形捡着重点说了。
从那两个悍匪如何凶恶,到他如何利用地形和手里的工具,最后把人制服。
他特意强调。
“当时那情况,我不出手,那个孩子怕是要遭重。我寻思着自己有几分把握,才敢上的。”
话音刚落,饭桌上已是一片寂静。
“我的老天爷!”
任桂花猛地一拍大腿,嗓门都尖了,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你个憨大胆的瓜娃子!那可是两个手里拿枪的亡命徒!你就敢往上冲?”
“你……你要是出点啥子事,你让妈啷个办嘛!”
旁边的沈家成和吴菊香也听得目瞪口呆,吴菊香更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里全是后怕。
一直安静坐着的苏婉君,虽然说那件事情她也知道,并且也清楚沈家俊没事,但是现在一提起,她仍旧有些害怕,小脸苍白,捏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
她不敢想象,若是他出了意外……那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指望?
任桂花越想越气,越想越怕,指着沈家俊的鼻子骂开了。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身后还有婉君,还有她肚子里的娃!”
“以后再敢这么不要命,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你得给老娘记到,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得护着她们娘俩!”
沈家俊被骂得狗血淋头,却半点不敢还嘴,只能垂着头,老老实实地应着。
“妈,我晓得了,以后不敢了。”
“哼!”任桂花余怒未消。
一直沉默的沈卫国,这时才从兜里掏出个布包,往桌上一放,布包散开,露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
“王所长说了,你这次功劳不小,这是县里奖励的,二百块。”
“二……二百块?!”
任桂花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刚才的怒气和后怕全被这沓红彤彤的票子给冲散了!
她一把抓过钱,一张一张地数,手指头都在哆嗦。
“我的乖乖!二百块!咱家一年到头也存不下这么多啊!”
一个壮劳力一天十个工分,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也就百来块钱。
这二百块,简直是一笔泼天巨款!
沈卫国呷了口酒,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自豪。
“王所长说了,那两个不是一般的蟊贼,是外省流窜过来的悍匪,手里头有好几条人命。”
“家俊这是帮县里除了大害,才给这么多奖励。”
“二弟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一向寡的沈家成,此刻脸上也满是与有荣焉的笑容。
“那是!也不看是哪个生的!”
任桂花宝贝似的把钱贴身收好,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嘴里念叨着。
“这下好了,等娃生下来,买奶粉买布料的钱都有着落了!”